不,不止是今天,从她过了一个月重新入宫开始,他就一直对她有着各种亲近的举动。
人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到底有什么契机令他忽然对她有了暧昧的举止?
陛下……
莫非是……
思春了?
想到这个词,纪文晏忍不住皱了眉。真倒霉,偏她犯在他手里。
纪文晏只当自己运道差,是在沈鄢思春的时候刚好进宫,结果被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毛手毛脚。这样一想,被浑谷颠簸了一回也算是脱身了,他既然答应让她不学,她就先躲出去——出去好像不是走这个方向?
沈鄢一直抱着她走,纪文晏说了两次想下去都当耳旁风,她原以为他会直接把她送回轿子里,谁知道他鞋尖一转,竟还是在马场里兜圈子,转了个直角,又朝马场左边去了。
很快,她便瞄见远处立起许多面木靶。
这下纪文晏明白了,她还以为自己已逃离骑马绝境,哪知沈鄢说的“不学”是今天暂时不学这个,学下一课:不是拉弓,便是射箭。果然,等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前方就出现了一张木桌,桌上摆了三把令她相当眼熟的轻弓,都是今早送来给沈鄢审查过的,没有留在紫微宫而是提前一步送到这里来了。
“不想骑马就不骑马吧。”沈鄢边说边把她放下,“我们先练拉弓,再学射箭。”
“……”
虽然看见那几把轻弓时她就猜到一二,被沈鄢肯定地说出来还是免不了心死。
纪文晏扶住木桌站稳,心想拉弓总比纵马好,抓起一把轻弓便要拉开——
“等等!”
一只大手前来阻拦,一手臂一手弦接管了她手中的弓。
沈鄢拿走轻弓,缓缓将弓弦还原,这才严肃地说道:“你以为朕为什么要把拉弓和射箭分开来教你?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弓弦的力量比你想的更大,你要是没做好准备就随意拉开,又撑不住的时候随便松手,要么弓臂折断崩碎,要么弓弦反弹打断你的手腕,哪个都不是你能遭得住的。”
“真的吗?”纪文晏惊讶极了。
沈鄢还当她不信。
“不信是吧?那就试试。”
纪文晏更惊讶了:“我随便说说而已,您用不着这么……地惩罚我吧?”她已经相信空放的后果了,没有打算豁出自己的身体以及性命去尝试的想法。
沈鄢道:“朕当然舍不得折了你……安麓,找个人过来试试这把弓。”
安麓听了沈鄢的命令,毫不犹豫点了个小太监:“吕厘!过来试弓。”
纪文晏瞪大了眼睛。
“我信。”她连忙拉住沈鄢的手,“陛下,我真的相信,不必叫人来试弓了。”
随口一句话就要断人手臂,她实在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朕真是搞不懂你,一会儿不信,一会儿又信了。”沈鄢是真心感到奇怪,他问纪文晏,“你该不会是不想让那个小太监受伤吧?”他疑惑地往远处看了两眼,又重新低头问道,“他看着也不是什么细皮嫩肉的孩子,你连这也心疼?”
纪文晏真心实意在心里唤了他一声昏君,真不知道她认识他之前他究竟干过多少荒唐事。
难怪他跟玉真郡主关系好,根本就是臭味相投嘛!
“我们还是先练拉弓吧,天都快黑了。”纪文晏拿从他嘴里学来的话堵他的嘴。
沈鄢摇摇头,并不在意。
“朕正是要教你。”
他走到纪文晏身边,叫她重新拉好弓臂和弓弦,然后从背后环住她,仍旧是一手弓臂一手弓弦,区别在于他不是拿着弓,而是握着她的手。每一根手指,都刚好落在她的手指上,温热的触感令纪文晏浑身发凉。
这人到底要干嘛?
明明他以前看起来对女色是浑然不在意的,今天却像思春一样不断贴在她身上,令人发毛。
“别发愣,看着前面,手指用力。”沈鄢用肘部托起了她的手臂,慢悠悠地说道,“抬高手臂至肩,前后齐平。假若这里有一支箭,你便要捏紧箭尾,拉开——”
纪文晏左手悬停,紧握弓臂立在中央,右手勾住弓弦向后慢慢拉开。
虽然沈鄢叫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弓弦,可她却完全做不到,弓弦又细又硬,以手指捏住实在是太痛了,而且也根本捏不住。她注意到自己用手指勾弦偷懒时沈鄢瞧见了却没纠正,估计这样讨巧是可以的,便更专心拉开弓弦。
要么说拉弓是“练”活呢,纪文晏才刚拉开这把轻弓就已经耗费了浑身力气,谁知这还只是开始,沈鄢叫她保持着拉开弓的动作不动,左右手统统悬停,同时还得握着一把弓并拉开弓弦。
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