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鄢叫他来不是为了问罪,而是让他观天。
钦天监的人不光要会观星识夜,也要懂看白日的天象,有时还可能要揽下预测雨来甚至是祈雨的活,前朝有些能人干钦天监监正把自己干成了国师。闵月来倒没有传说那么的神奇,但钦天监基本工夫还是有的,日观雨,夜观星,都是他的强项。
“今天会不会下雨?雨何时来?是大雨还是小雨?”沈鄢抛出了三个问题。
闵月来安静地听完,沉稳地说道:“请陛下稍候,臣去看看。”
告罪一声,他就出了门。
纪文晏本来以为他要研究很久,但不愧是钦天监的专业人士,闵月来很快就回来了,把三个问题全都答了上来:“回陛下,依臣所见,远处阴云确为雨云,应该是申时倾下,两刻之前,小雨罢了。”
“……”纪文晏听得目瞪口呆,这是钦天监还是算命的?
申时两刻就会有雨,他居然敢说得这么准确?
万一不是,他就不怕惹恼皇帝?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沈鄢反手一拂。
“是,臣告退。”闵月来拱手行礼,转身走出正殿。
纪文晏见他沉思,好奇地问:“他居然说申时两刻有雨?这是掐算出来的吗?”
“观雨观星是闵月来最擅长的,不必怀疑,他既然说了是这个时间就一定是,不然他不会说,否则就是欺君。”沈鄢很快又接着问道,“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纪文晏道:“他头发白白的,我还以为他是老头子。”
“他是少年白。”沈鄢道,“搞天象的,八成都是坑蒙拐骗,不过闵家人不一样,他们看得比较准。不过,思虑过重,很多人年纪不大,头发就白了。”
原来是个用命算命的。
“看陛下这么相信他,他说下雨,那就一定会下雨囖!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叫人通知一下?”纪文晏道。
沈鄢捂着头,疑惑地问:“你怎么一会儿一个念头?下雨……要通知谁?”
“通知跟着您来的所有人啊!下雨了咱们还要打猎吗?”纪文晏笑着问。
沈鄢也笑了起来:“下雨怎么不能打猎呢?你没听到闵月来说?是小雨。”
纪文晏震撼:“伤寒了怎么办?”
“我会让人准备好姜汤的,出发前和出发后,每人喝一碗。”说完,沈鄢就马上吩咐安麓,反正他每次出门,厨房的人什么都带上,要一筐子姜给整个车队的人准备姜汤也完全没问题。御赐的姜汤,谁舍得不喝呢?
接着他又笑了起来,给纪文晏算账:“我们未时三刻从一线天出发,到达围场的内围也才申时一刻,所有人都等着,一到了就能打猎。说不定等我们凯旋的时候,天上的雨还没落下来呢。”沈鄢意有所指,在正殿里,也只有他、纪文晏、安麓三个人听得懂这话什么意思。
纪文晏笑不出来:“……这么快啊?”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朕到那里就直接开始。”沈鄢很喜欢欣赏她无措和紧张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害怕,他就特别的满足。看够了以后,他才继续说道,“朕这次出门,就只为了一件事,要是做不了的话朕会很失望,你能别拦着朕开心吗?”
“我是担心有意外,万一。”纪文晏道,“下雨……路上湿滑,万一浑谷崴了脚怎么办?能换马吗?”
沈鄢不以为意:“下雨有什么好怕的?你胆子太小了,上个月雨没停过,可是呢,你瞧瞧朕哪有问题?说不定朕吉人天相,有神庇佑。”
他是一定要去的。
来都来了,所有“刺客”都已经准备就绪。没看到禁军少了一帮人吗?全都换上了刺客装束,提前去预定地点埋伏了。他来皇叶山本来就不是为了打猎,而是为了演戏给那些老帮子看,这种事情就是越拖延越容易露馅,早早地把纪文晏给捅了,事情办成,以后他就能安心吃饭了。
所以,别说雨还没来,就算雨真的下了,他也照样会去。
上个月雨没少下,他和纪文晏却没有交换,说明之前可能只是巧合,并不是下雨就一定会交换身体。
既然这不是必须,他又何必怕区区的一场小雨呢?
纪文晏:“……”
“好好休息,等下养足精神,跟着朕一道去一线天。”沈鄢微笑着宣判结果。
“是。”纪文晏看着他的笑容,下定决心。
你非要去是吧。
那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