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在未时二刻把纪文晏叫醒。
她没想到自己真在小榻上睡着了,隐约怀疑自己是饿晕的。
“纪姑娘,小安公公牵着您的马在外面等。”
燕子?
纪文晏立刻起床,换了身适合骑马的服装,当即来到外头。安葆今天也跟他干爹和皇帝似的,穿着略紧的劲装,安葆也就十几岁,身形削瘦,一勒完像个大头菇,纪文晏看见他的时候差点笑了。
“给我吧,你跟着你那干爹去。”纪文晏从他手里接过缰绳,摸了摸燕子,它就懂事地跪倒下去,让她上马。等燕子站起来,安葆才告诉她,沈鄢已经提前到一线天去了。
“为什么不提前叫醒我?”纪文晏问。
安葆道:“陛下看您睡得香,特意叫我们不要太早叫醒您。”
“他倒是想得开,万一我迟到怎么办?”
“他们会在一线天等着您的。”安葆笑着说,“陛下说了,这次围猎一定要带上您一起,如果您没到,所有人都不准走。”
那干嘛不一开始就早点叫我一起出发?
“我不喜欢被人等。”
纪文晏分得清身份,皇帝什么时候登场都可以,纪姑娘可不行。
她问明一线天的方向,得知不远,就叫安葆和张华慢慢跟上来,自己则用脚腕带了燕子一下,让它跑了起来。皇叶山上的山路都整理过,官道铺了砂石,即使潮湿也不泥泞,更不怕摔倒。燕子跑了一会儿,她就看见了远处乌泱泱一群人,看来前方就是一线天。
纪文晏平时没用这个身份参加过宴会,也没结交到什么朋友,便干脆骑着马越过众人给她让开的路径直去到沈鄢身边。
“陛下。”她勒住缰绳,就要下马。
沈鄢抬手阻止,“就等你一个了,我们直接往里走,跟你的人呢?”
“他们走路跟不上,我自己骑马过来了。”
“那行。”沈鄢不在意,“反正前方就是百花谷,也用不着人伺候了,你跟着朕别乱跑。”
浑谷的尾巴一摇一摇的,打在燕子的腿上。
燕子瞥了一眼,慢吞吞朝旁边走了两步。
沈鄢:“不是让你跟着朕?”
纪文晏:“……是。”
她驱策着燕子重新回到浑谷旁边,但这次特意又往前走了一点,让浑谷的尾巴抽不着她。
沈鄢还是有问题:“你这马怎么站在朕的前头?”
人也不讲理,马也不讲理。
纪文晏摸摸燕子,让她再往后退,回去和乱摇尾巴的浑谷并驾齐驱。浑谷的尾巴不老实,纪文晏就悄悄偷看沈鄢,等他眼睛注视前方看路的时候,偷偷摸摸甩鞭子抽浑谷的尾巴。
浑谷打了个响鼻,但又说不出话。
沈鄢的不共情不仅给纪文晏,当然也会给一匹马:“赶紧走。”他也给浑谷来了一鞭子。
浑谷:“嘶~!”委屈。
这么反复几次,浑谷终于不再乱甩尾巴,闷着头一鼓作气往前冲。
燕子和纪文晏都清净了。
这样一来,两人及后续大部队又提前了一些时间,还没到申时,就已经到了百花谷。作为主人翁,沈鄢毫不吝啬地介绍此地美景:“这里有一些原生黄花,后来有移栽了一些新品种,满谷都是金蕊之色。你看远处,萱草、金舌菊、黄姜花、黄婵、美人蕉、硫华菊……”他说了十几种,便停下。
换成他姑姑升平公主在这,一百多种黄花的品名是决计全部都能说上来的。
但即使只是十几种,已经足够让纪文晏面露敬佩了:“您居然知道这么多?”
沈鄢面露得色。
“朕从小每年都要来几次,这百花谷便犹如朕的行宫,怎么记不住?”
“真漂亮。”她称赞一句,望向更远处。
沈鄢瞧了过来,见纪文晏的眼睛越过这些花,在周围的林地里逡巡。
“找什么呢?”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轻笑一声,“其实你也等不及了吧?”
“他们藏得真好。”纪文晏也压低声音,“这片花丛里藏不住这么多人,那些禁军……是不是躲在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