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她从床上爬走,“这套软垫的材质还不错,竟然比缎子还好,不过你们要考虑一下转弯的时候人可能会飞出去,软垫得接得住人。里头还要再多塞一点棉花充实起来,免得卡在拐角,还有,外皮要蒙一层缎子,金辂明天要走慢一些,那车程就比平时更长,要是睡太久了会热。”
在她提出要求时,旁边有人迅速提笔记录下来。
魏勇岩一直都亲眼见证纪文晏忙前忙后,实在忍不住插嘴:“六仪郡主能得陛下您如此呵护,真是太幸福了。”
纪文晏笑了笑。
在外人看来都觉得是她这个“皇帝”太宠恩人,但沈鄢只会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所以,她不光要做,还要做得十全十美。等他以后连鸡蛋里的骨头也挑不出来,就能少找她点麻烦了。
“你们用心做,虽然是有点累,但只要金辂没问题,能顺利将郡主送回京城,朕会重赏你们的。”
“多谢陛下!”工匠们声音都变得欢快了。
魏勇岩忙说:“陛下不必如此耗费,臣听说即将准备一场大战,这钱还是省给兵部吧。”
纪文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未免耿直得过分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话。
他难道没发现自己背都要被人盯得烧起来了吗?
“赏赐工匠能有多耗费?”纪文晏不以为然,“魏尚书,朕说了话就不会更改,要是户部和兵部敢找你麻烦,那朕出私库的钱。”
魏勇岩这下倒是知道不行了:“臣不是这个意思,两位尚书没这么小心眼。”
“行了,你是工部的,钱这种事用不着你操心。”纪文晏拍拍他的肩膀,“做好你的本职就行。”
“是,那这个钱……”
“户部出。”
工匠们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等结语是这句才偷偷松了口气。他们不在乎这个钱到底是从户部出还是皇帝的私库出,只要肯重赏,他们就有动力。
当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时,对金辂的细节也就更用心些。
巳时正,一切完工。
纪文晏喝了个水饱,也坚持到验收后才去更衣。
等到所有人收拾东西出发时,沈鄢被抬到了金辂里,躺在床的正中央,头顶、脚底、身子左右皆有约八寸高的软垫将他固定在大床正中央,等他躺好,三条一寸宽的软绳压了下来,越过他胸口、腰部、膝盖三处,固定在大床下方的隐藏钩子里。
照例,出发后所有人都得离开金辂,非令不得入。
这也是大家以为“纪姑娘”用命为皇帝挡刀后会封娘娘的缘故,来皇叶山的路上就是孤男寡女在同一辆车厢里,连伺候的人都没有,出来后说没事,怎样都说不清了。
不过纪文晏并没有再嫁的担心,所以就算不能解释她也不在乎,一个六仪郡主的名位够用了。
“你呢?”
沈鄢躺着,忽然发出这样的疑问。
纪文晏疑惑地回望:“我?”
每次皇上抛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以前还要绞尽脑汁思索,现在她自忖对沈鄢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敢把问题直接抛回去了。
沈鄢果然没生气:“朕是问你,这一路上,你要如何休息?”
“我就坐在这儿啊。”纪文晏指着自己屁股底下的软凳。
“真的?”沈鄢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满脸不行,“你不用睡觉?”
“……”
纪文晏还真没法嘴硬地说自己不用睡。
她讪笑着拉开了旁边的机关,从墙上扯下一张床:“我睡在这里。”
她本来是打算硬挺到沈鄢睡着以后再偷偷摸摸躺下的。
在人家手底下干活的人都比较心虚,明明是自己应得的睡眠,却总怕上司怀疑自己偷懒,连睡觉都得偷偷摸摸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