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郑重,这位小纪姑娘是帮了你大忙?”太皇太后笑着接过纪文晏亲手奉上的茶,“可是,她跟了你这么久,只封个郡主不像样吧?哀家倒觉得,你应该给她一个名分。”
纪文晏生怕她说下去自己就叽里咕噜地变人老婆了,赶紧打断她的话:“皇祖母,文晏不是给孙儿办事,是救了孙儿的命。”
太皇太后一口茶火速咽下去。
“救了你的命?”连儒雅似她都几乎端不稳茶碗了,她把半满的茶碗往福贡手里一塞,急切地拉住纪文晏,“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消息都不递进来?你受伤了?中毒了?到底是什么意外?”
纪文晏正色道:“不是意外,孙儿带人去林子里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帮刺客,他们有备而来故意埋伏我,虽然陆喆和蒋宵他们替我挡住,但还是有个高手趁乱杀进了人群,一刀劈到我身上。”
“吓?!”
福贡紧紧捏住茶碗,太皇太后更是紧张,她把纪文晏再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伤你哪儿了?”
“没有,我没有受伤!”纪文晏讪笑着躲过,“文晏当时就在孙儿身边,她效仿冯媛挡熊之举,竟然以身为我挡刀!即时血流如注,晕迷在孙儿面前。还好蒋宵及时杀了回来,将刺客击退……”
“这个废物!”太皇太后本是烈性子,做了祖母以后人慈祥了许多,但此刻闻听孙儿差点被刺客砍中,还是又惊又怕又愤怒。她一拍桌子,“他跟陆喆手脚都是烂的吗,竟还能让刺客杀到你面前来?”
这就是沈鄢自编自导自演的,万一真让太皇太后聊着聊着把那俩统领罚了,那未免也太冤枉了。
她连忙替他们说情:“皇祖母您不要怪罪他们,当时几十个刺客藏在树顶,突然从天而降,人又多,太乱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应该是藏得特别好吧,看准我的位置才现身,偷袭我。”反正所有目击的围观群众都被禁军挡在人阵外面,根本没看清老三怎么杀过去的,她编故事也不怕被揭穿。
纪文晏又主动捋起袖子给她看:“我没有受伤,真的多亏了文晏,她挺身而出,一个人扛下来了。还好当时郭太医也跟着,及时为她处理刀伤,不过还是流了太多的血所以很难移动,我们才留在皇叶山多休息了几天。”
太皇太后双手合十,不断呢喃:“还好,还好,祖宗保佑,你安然无恙。”
纪文晏笑着代入沈鄢的视角自夸:“孙儿洪福齐天,是天命所归,区区一帮虫豸又如何能伤我?”
现在知道孙子没事,太皇太后也有闲心跟她开玩笑了:“你啊,也就是仗着平安无恙才敢说这话。真没想到,小纪竟然肯为你挡刀,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她。”说完,露出了看见渣男的表情——她显然还是觉得,皇帝不该给小纪封郡主,还是应该把她装进自己的后宫,顺便给他生个五儿三女的。
纪文晏暗暗叫苦。
怎么又绕回到这儿了?
她苦笑道:“皇祖母,我们真的没有那种关系,我跟她说话说得来,就把她当成我亲妹妹一样,从来没想过要封妃的,现在她肯为我挡刀也是因为把我当成了亲哥哥,现在六仪郡主的封号都已经发出去了,难道您让我反悔啊?”
太皇太后瞄她一眼:“你真没受伤?”
纪文晏莫名其妙地点头:“嗯,没受伤,怎么了?”
没受伤太皇太后就能放心地给她太阳穴来一指头:“你呀!真蠢!人家愿意为你挡刀,就是愿意为你死,怎么会是把你当成亲哥哥?你这个笨蛋,封了郡主就不能封妃嫔吗?你又没有认她当妹妹。”
纪文晏点点头,提醒她了,早知道应该先认下兄妹关系的。
“你……”太皇太后观察她表情,疑惑地问,“你就这么不想娶她吗?”
“她真的不喜欢我,我也真的不喜欢她,我们是非常纯粹的兄妹之情。”纪文晏认真辟谣。
太皇太后摇摇头:“你难道,还是想着邹灵心?”
纪文晏:???
要不是昨天问了,她今天一定会莫名其妙:这里怎么会有邹灵心?
“她在大婚之日要杀我诶,我想着她干嘛?”她反问。
她回答这句话也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拼凑出来的真相对不对。
太皇太后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从疑惑变成了伤心:“那就是邹灵心那一刀让你灰心了。”
纪文晏无奈地说:“皇祖母,我还很年轻,没必要急着……”
“你皇祖在你这个年纪,光儿子都生五个了。”太皇太后忧心忡忡。
——那我要夸他睡得多吗?
纪文晏考虑了一下,没把这句比较找死的话说出口,委婉地答道:“可是,我不想将就。孙儿不希望随便找个女人,生一个不喜欢的孩子,还要把皇位传给他。孙儿想把皇位传给自己喜欢的孩子。”
太皇太后道:“那你总得先有一个孩子吧!”
人急眼了就是什么都拉,更别说纪文晏为她孙儿赴死,在太皇太后心里好感度直线拉满。
她立刻继续说道:“如果你没有心上人,何不就找你这个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