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阻拦,看他们个个表情自若,难不成另有准备?
很快柳长伯一手拎着一个麻袋便回来了。
他本就生的健壮,两个沉甸甸装满粮食的麻袋在他手里竟跟拎鸡差不多。
哪怕是还在维持自己严谨形象的李德禄瞧见了也不进叹道:“壮士当真天生神力啊。”
柳长伯将两袋粮食稳稳放在地上,这才拍拍手掌。
“奴不过奶奶院中一侍夫,经不起大人这版夸赞。”
李德禄喉咙一哽,再看林昭表情复杂。
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为了躲避视线,把精兵良将都充作自己面首来掩人耳目了。
但此地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地方。
打开扎紧的麻袋,里面是一粒粒金灿灿的稻谷。另一包是高粱。
赈灾自然是有什么就送来什么,这些都属正常。甚至于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更为养人,于百姓也是有益。
伸手抓一把,不仅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品质上佳。
可他们是如何说服自己的?
看着硕大的仓库,里头上千袋的粮食满满的堆放其中,莫说是养活灾民,就是全城百姓全都来吃,吃上两三个月也不成问题。
那问题会出在哪里?
李推官见林昭无话可说,好似跟着放心道:“瞧着跟上回检查差不多。这么一仓库的粮食,想来是够吃一阵的了。”
林昭并未理会,而是退后了两步同柳长伯道:“倒地上。”
话音落,林昭就听到了好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来不及阻止,柳长伯下手极快,几乎一弯腰抓住高粱麻袋的下角,起身一提一整袋子的粮食就哗啦啦摊了一地。
再仔细看,哪里还是什么高粱,竟是满满一麻袋的麸糠!
高粱只占麻袋口浅浅的一点,照比整个麻蛋,占其中二十不足一!
所以,这便是答案了。
只一瞬间,粮库里跪了一地。
林昭目光深沉的看向李德禄。
李德禄却反应极快,怒目圆睁的看着地上的粮食,随即张嘴破口大骂。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朝廷送下来那么多的粮食?到底是谁,这对得起的饥民吗?给我,给林大人个交代!”
后头的粮食就更不用看了。
林昭没有功夫耽搁在这里,只对随行的衙差道:“全部捆了压入大牢,换一批人来继续看守。”
在此起彼伏的饶命之中,有两人掉头就往外跑。
林昭可不管他们是逃命还是通风报信。
“不必追了,回头画像通缉,先搜他们下榻的地方和亲朋。凡是搜到的一律充公。”
随后走到此处管事的人跟前。
“你也瞧见了,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林昭的声音并不高,却叫管事顷刻间汗湿了衣襟。
“饶命,大人饶命!这,这来就是这样的,属下当真碰都没碰,当真毫不知情啊大人!”
“不知情啊,好说,捆上,咱们去他府上瞧瞧。”林昭扫了一眼那麻袋堆积成山的仓库。
说不心疼是假的,这些粮食能追回多少尚是未知数。
能在这干活的人,普遍住的都不远,有认识人引路,出了仓库没走多远就进了个青砖红瓦的小院儿。
城里头住这样的房子不算稀奇,尤其主人家还是在粮库当管事,这样的肥差不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不缺银子的。
房子类似四合院,正房分东西两房,下头是两边的厢房,看得出有的住人,有的养牲口家禽。
大队人马到来,远离的人也纷纷出门看什么情况,打眼望去少说将近二十个。
应当是四代同堂,迎面出来的就是一个被中年媳妇扶着的老人家。
“这是作何?敢问,敢问上差,我们家孩子也是给官府做活的啊。”
林昭先将众人都看了一遍,穿的稍体面的显然是自家人,还有带补丁的,或是手里还拿着家伙事干活的,应当是买来伺候一家老小的奴仆或是长工。
“你家遭了事了。库里丢了许多粮食,我们是来找的。”
那老人一怔,紧接着慌忙领着一院子人跪地:“冤枉啊!他,他一粒粮食都没往家里拿过啊!”
林昭无异往为难他,只从人群里点出来一个中年男人问:“你是他什么人?”
那人反应一下才回神。
“草民是,是他大哥!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冤枉……”
“打!打死为止。”
三个衙役配合默契,一人搬来院子里的长凳,两人抓住男人往凳子上一架,紧接着雨点般的板子便噗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