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吐了出去,嘴里的苦味依旧叫林昭皱起了一张脸,又忙用茶水漱口。
回头瞧见的是花飞星那有些茫然无措的脸。
好像他比林昭还要疑惑为什么会这般。
“你尝尝吧。”林昭不做评价,直将剩下的银耳羹推了回去。
花飞星此时眼里只有这一碗明明应该是带着药香的甜羹,如何就被她这样嫌弃?
未做他想,拿起表嫂用过的汤匙喝了一口,随即也吐进了手帕里。
随行的小厮很有眼力见的放下食盒,给他倒一盏茶漱口。
“咳咳……不应该啊,明明出锅前我就尝过了,很是香甜。如何会苦成这样?”
林昭与其相视一眼,无奈摊手。这话问谁也问不着她。
随即花飞星面色爆红,说不清是因为首战就砸了还是因为意识到在跟林昭共用一碗羹。
慌忙退后了两步,还行了一礼。
“奶奶恕罪,想来是药引的缘故。老师特意嘱咐了,这药膳想要药效得当,出锅前需要方两块黄柏木作为药引。”
黄柏木……
“所以就苦了?”
花飞星点点头:“论理刚放进去就吃的话,苦味是可以被甜味盖住的。只是……”
只是林昭跟花寅讨论公务耽搁了时间,食盒就在外头多等了一会儿。
也就这时间里,黄柏木的极苦更多混入了汤羹中,自然苦的难以入口,比平常苦药还要厉害。
“如此也怪不得你。”林昭这算说了句公道话。
可话虽如此,药膳确实是他巴巴送来的。方便和美味没有享用到,反而吃了一嘴的苦。
花飞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道:“我,我这就去尽快再煮一锅来。奶奶您放心,不会耽搁晚上那一顿的!”
说罢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小厮满脸尴尬的将食盒和碗都收拾了,这才躬身离开。
林昭摆了摆手,又多喝两口茶清口,只觉得这苦味在最终经久不散,这好一会儿了还是苦得很。
门口又敲门,让进来才发觉她的甜来了。
崔贤一听见她因为苦没及时喝上,就急得跟什么似的。
因为天冷有雨,林昭怕他体弱受凉,便在府里歇息几日。正巧他正是最焦虑的时候。要不让他在府里随时随地伺候着,只怕他睡觉都不安稳。
“奶奶吃苦了?”
这个吃苦可不是形容词,纯纯的事实。
“是我耽搁了时间,倒是怪不得飞星。就是实在苦得慌。你有没有带话梅?”
崔贤的百宝袋仍有法力,他只略翻了翻,就从里头翻出来一颗酸酸甜甜的山楂丸来。这原是为了对付积食的,偶尔当一回零嘴也不错。
有了山楂丸,嘴里才算好受些。
“哎,原是想开个好头,如此这么一遭,怕是奶奶下回再喝都要犹豫半晌了。怎就没一人注意到那黄柏木泡久了会苦?”
他也不知道该埋怨谁,就是说这么一句痛快痛快。
林昭将人拉近怀里。崔贤生怕碰到她肚子,慌忙用手撑住椅子,低头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
什么时候还胡闹,也不怕动了胎气。
林昭只笑,一双眼睛灿如繁星,不论谁被这样看着,也都什么繁杂的心思尽消了。
“也亏奶奶笑得出来。”
“不笑还能哭不成?说到底也是你们表兄弟的一番心意。他又非故意。我要真闹起来成什么了?”
伸手去掐崔贤的腰,他不敢动,只任由她放肆。
左右屋子里只留了随侍的下人,不怕他们瞧这些。
“有了教训,想来飞星下回也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定不会再叫奶奶吃苦了。”
“我是信得,噗……”林昭没收住笑声,“不知你瞧没瞧见,你表弟是个脸小的,因这事儿落荒而逃,那背影跟你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想当日……”
崔贤忙伸手将人嘴堵住。
反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人十分的可恨,偏偏念在她身孕在身,就是有一万个可恨,也不该这时候跟她犟嘴。
“怎么不说话?”林昭偏要追问。
“岂敢多言。奶奶生了一双慧眼多好。我也不想成那多嘴多舌的黄脸公。”崔贤往后退一点,林昭就松开了手。
“你关注之处也是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连兄弟的醋都要吃了。”林昭调侃道。
“那也没有吃到飞星身上的道理,他才多大。”崔贤话落才发觉是被林昭带偏了,清了清嗓子。
“能给明曦寻开心,我是乐意的。若你喜欢,我也可以做几日不容人的妒夫给奶奶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