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将了一军,林昭笑容不变,抬起茶碗来对他敬了敬,饮一口漱漱口中山楂丸留下的黏腻。
自是心情舒畅不必多说。
他这个人,他这份情,不知不觉见已然摆脱了那种拈酸吃醋的小情小爱。
不是说全然不在意,而是林昭本人的喜欢更加优先。
只要是她真心实意喜欢的,那他也会实心实意的去接纳。
就像从前玩笑说过的那样,他确实好奇她下一个还会将什么样的人收入房中,是否还能越过现在的三位夫侍前头去。
当然,这一切还要等这一胎生下以后。不然揣着孩子与新人风花雪月,怎么想都别扭。
药膳是苦的,只能重熬,可里头药材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扔了可惜。
花飞星的老师品尝了一下,重新估算了一下药性,额外增添了两味药进去,让常人喝了也有滋阴养身的效用来。
如此,府里可就热闹了。
“赵娘子啊,你可捞到好玩意了,快!花大夫煮了益气养肾的甜羹呢。快来,晚了就没了。”
赵捕快身姿丰盈腿脚却很利落,两步到了近前接过碗:“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儿怎么这么疼我了?”
“我看你这人就是吃不得细糠,给你好的你还不记好?”送羹的女人嘴上不饶人,眼睛却直勾勾看着那碗。
赵捕快不疑有她,说这话就把碗往嘴里送:“哪里哪里,你今儿疼我,我往后有好的自然……”
女人即刻提醒道:“可别吐!七八两一碗的好东西呢!你这一口能吐你半年的月例银子!浪费了可得造天谴了。”
“咕噜。”
赵捕快勉强着咽了下去,咳了咳只觉得从嘴到胃里都是苦的,当时脸都快团起来了。
“就知道你这小蹄子不安好心,这是拿什么坏我来了?”
女人满脸的无辜:“可别不识好歹啊,不信你去找花大夫问问去,就是不说旁的,这银耳就不是咱能吃的玩意。你要是不领情,你瞧,那是魏头儿不是?”
赵捕快看看她再看看碗,一种难以明说的默契在二人中间油然而生。
一小锅并不多的银耳羹,转眼就造成了整个府邸的信任危机。
从此以后再无人能毫无防备的从旁人手里接过吃的。
而花飞星的大名,也随着这一口“独到”的厨艺叫众人谈之色变。
不过大概只有林昭最有发言权,其实以后续送来的药膳口味来讲,滋味还是不错的。头一回只是特例。
只是她大概不知道,花飞星的发挥也不是回回都好的。为了不耽误她用药,就会同时准备两三份,奉道林昭这之前临时尝尝哪个口味最好再送来。
剩下的,自然是想方设法的内部解决。
虽说那些口味怪异,甚至有的难以下咽,可到底都是好东西堆砌出来的滋补品,确保常人吃了也有好处以后,这也算府里头大家痛并快乐的沾光好事。
从第二日下午开始,雨中就夹杂了许多雪花。
林昭和崔贤几乎忐忑了一宿,到了第三日,冰雹没有落下,而是化作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风调雨顺的好年节。”崔贤将獭兔皮子裹着的手炉塞给林昭,又紧了紧她身上的雪貂披风。
下人们天不亮就将院子扫出来了,撒了炭渣化雪防滑,此时走出去也不怕打滑跌了。
林昭被裹得有些臃肿,一脚迈出去,感觉脚底下踩得都比往日瓷实。
陈鸾正指挥着下人,回头瞧见人了,没忘行礼问安。
林昭便道:“你瞧我像不像头熊?”
陈鸾忍俊不禁,有知道这定是大哥坚持的,便道:“就算是熊,那也是山岭里头最威风凛凛的雌熊。这一出去谁再敢放肆,一巴掌过去就打发了。”
林昭路过戳了下他脑袋:“少弄嘴,商户那边要用的应当都送来了,你只有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处理。晌午咱就要出门去四处视察,你还有心在这耽搁时间。”
柳长伯一早就出去了,崔贤近身侍奉林昭。
陈鸾总是不放心的,生怕院子里下人不尽心,一时疏忽导致哪里不妥当,也只能自己亲自看着了。
也不多做解释,陈鸾乖觉的点点头,应一声记下了。
前一日的拍卖很是顺利,不仅筹够了庆祝的挑费,还富裕出来不少。光是用于节日花费的话,用上半年都用不完。
越是在基层越是能感受到银钱上的烦难,尤其是在灾区,任何一件小事都是消耗银子的无底洞。
若非她关系广家底厚,怕是做梦都别想在这里脚踏实地。
早膳之后,林昭要趁着出发前看各地呈上来的百姓现状。她要心里先有谱,再去当地视察。若跟呈报上去的不同,再直接处置。
赵班头匆匆进了内堂,禀报道:
“大人,驿站送来了一批车马,说是京城送来的……炭敬。”
?
林昭抬头甚至反映了一下。
素日只有地方官给京官送冰炭孝敬的,哪有反过来的?
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