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慈幼堂,每次来好像都有不同的收货。
也只有亲自过来,才能确切的去感受这里需要什么,孩子们缺少什么。
直到上了被火炉哄的暖洋洋的马车,林昭还在回味刚刚瞧见的一切。
秋雯给她换了个新的手炉,看出了主子情绪很好。
“难为这里办得好,奶奶多来几回,那些公事上的烦难也能消退不少吧。”
“也许吧。不知道下头各地的慈幼堂可如这里一般。”
“要是不放心,就等雪化了一道下去转一圈。左右也要视察。奶奶看得多了,底下人就知道您的看重。看在这份上,也不会叫孩子太难过。”
说的有理,林昭倚着枕头,半卧着听着车轮碾过薄雪的声音。
嘎吱嘎吱……
路上只是大致清扫,风又吹来了一些。
雪花压过以后就基本融化了,这里的寒凉远不如京里,看样子等过了年基本就化干净了。
秋雯给香炉里添了些安神的熏香,轻轻往鼻子方向扫了扫,确定香味儿是林昭喜欢的。
忽然前头有了嘞马的声音,紧接着马车就向前冲了一下。
力道并不重,只叫茶碗中的茶溢出来些许。
随即就听见了马夫的怒骂声。
“你寻死不成,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架!”
秋雯到车门前打开一条小缝向外瞧了一眼。
又听见外头应当是个老人家,声音可怜道:“好心的大爷!求求您买个胡署吧!新烤出来热乎乎的!今儿天寒,吃一个正好暖身子!”
人看着可怜,可这是官车,自有一番规矩,要是什么人轻易都敢拦,那往后去哪里都寸步难行了。
但凡换个健壮的,此时马夫就用鞭子招呼了,不过是看他可怜,故只挥手驱赶。
“去去去!那我们奶奶当什么了?再不走可不客气了啊!”
那人还在纠缠,秋雯皱了皱眉,回头问林昭的意思。
“买了吧,眼看过年了,没必要与人口角。”
论理不该是什么麻烦事,林昭还是支起身子先将披风披上。
那老人得寸进尺的上前,已经越界了。
马夫紧张之下扬起鞭子,忽然哽了一下,整个人往车门上一撞,将打开的小缝都合上了。
“唔!”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秋雯立刻挡在了林昭的跟前。
“什么情况!梁大哥?”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车门一把被拉开,随着寒风汹涌而至,那伪装成老人的刺客带着狞笑就向里冲来。
今日用的是府里通用的马车,为的是小巧轻快,比她素日用的大马车速度快,还能进一些小巷子里。
故而里头相对闭塞,人冲进来根本避无可避。
秋雯一把抓住上头的帷幔,紧接着几乎是将身体挡起来,一脚直奔刺客门面。
刺客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有些手脚,慌忙躲避到一侧,刀子直奔林昭刺来。
林昭一把掀起桌子,连茶带点心的兜头砸过去,人后退到马车后方。利落扯下门栓推开了后门。
即便是官服最普通的车马,岂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秋雯!”
喊了一声,主仆俩双双跳下马车。
但显然刺客也早有准备,几乎一站稳就有两人飞奔而来。
二人都是只会些粗浅的功夫。要说防身其实作用有限,故并不恋战。
林昭目光一扫就将附近探查清楚,拉起秋雯便往来时路跑去。
这一晃的功夫,追兵从三人变成了六人。
秋雯拉过路边成摞的竹子散在地上减缓刺客的动作,指着不远处的胡同到:“那里头有几个商户。”
“敢在这里行刺,必定还有更多准备。你放心,救兵这就来了。”
话音落,身后就响起了惨叫。
来不及回头去看,保险起见,林昭从袖子里翻出哨子。用力一吹,刺耳的声音顷刻间响破云霄。
声音是给其余玄武翎的信号,可无异也是提醒了那群刺客。
几乎声音响起之后,两边的胡同多少都有了动静,转眼间竟有十数个刺客窜了出来。
路上是有行人的,忽然瞧见凶神恶煞手持兵器的人,吓得尖叫一声转头就跑。
奈何慌不择路撞到了后头新钻出来的刺客,被人一刀砍倒在地。
电光火石的混乱中,林昭听见了越来越多的玄武翎纷至沓来,将秋雯挡在身后,还未松口气,忽然听见有男子惊愕的高呼一声。
“小心!”
“噗!”
一转头,那边偏窄的胡同口,一袭白衣胜雪头戴幂篱的男子直勾勾倒了下去,后心处插着一只弩箭箭矢,转瞬间便在那一袭白衣上晕开了大片的血迹。
其后一脸怒不可遏的刺客慌忙之下试图填充箭矢,忽然身前影子一闪,转瞬已经被抹了脖子。
刺客们如雪花般扑簌簌砸在地上,一场刺杀,在数名玄武翎以绝对的碾压之下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