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党羽的无数证据被送往京城的同时,年关下的京城也很是热闹。
宫里自不必多说,宫人们早早领了赏钱,或是送回家里,或是自己添置些什么。一派的喜气洋洋好似什么纷乱也道不了他们头上。
柳家只余下一个女主人,守着空落落的家宅,没人理解柳绍的寂寥。
同样冷清的还有林家。
大房被送往乡下,二房被贬去了河南道。只余下新婚的四房,既没侍夫,也没孩子。
林昭一家离开前打发出去许多没必要的人,林晴接手后又打发出去了一批。
左右就两个主子,又双双醉心学业准备科举,自然没有太多需要伺候的地儿。
马天俊家里只有一人了,按风俗要给爹娘扫墓。
林晴陪着他去拜见过了岳父岳母,从侧门回家,抬头瞧见新挂上去没多久的“林府”招牌,一时有些叹息。
府里张灯结彩的已经装扮起来了,尚不知身在外地的姐姐如何。
“阿晴。”
林晴回头,收敛了情绪点点头:“回家吧。”
马家落魄。其府宅和祖坟甚至还是婚后林晴出钱出人给安置的。
回来的一路上马天俊都没怎么说话,林晴也体谅他的心境。
一路顺着长廊往四房的院里走。二房原本的住的是主院,坐落于林府位置最好也最核心的好地方。
回四房总要路过二房的。
路过二房院落,那样气派的院子日日都有人打扫,此时冬日也瞧不见一片雪,干净的好似随时都有人要从里头出来。
“二姐她们何时能归?”
“你想他们了?”林晴不疑有他。
马天俊顿了顿,只道:“就是觉得这样好的院子空了可惜。”
林晴眉毛微皱,回头仔细看他。
马天俊人如其名,是放在京城里也能排的上号的俊秀。林晴作为林昭的妹妹,确实也似姐姐一般,对好看的男子多几分颜色。
马天俊其人虽出身不显,却实在是个好样貌。既通文墨,也知情趣。
虽然有时敏感多思了些,林晴感念他大小吃苦颇多,也是多为体谅的。
可这不代表凡事都由着他。
被她的眼睛一瞧,马天俊就软下了语气。
“莫要多思,我也是随便想想。只等我们高中后在朝为官,不知可否有一日咱们自己也挣来个新牌匾。”
林晴刚刚多看招牌,何尝不是有更多的心思。
略作思量,林晴道:“以姐姐的才情,只怕难以越过。不过不管爵位是谁挣来的,我也总有一日给你挣个诰命回来的。有了诰命,你也能如姐夫一般有个安身立命的底气。”
林昭虽说被削爵了,可崔氏的诰命却还在。有单独的俸禄和年节赏银养着。莫说林昭还有家底当着官,就算什么都没有了,崔氏的诰命一日还在,那便能体面一日。
同为一家之主,林晴总是想为自己内子也争取一份的。
马天俊又低下头没说话,林晴也没等,迈步往回走。
等回了四房院子,马天俊忽然道:“我听说圣上多半会在春闱的前后分娩。”
林晴刚平整起来的眉毛又皱起:“天家的事岂是胡乱说的?”
马天俊清了清嗓子:“不过是路人胡乱揣测的。就是忽然觉得时光匆匆,我们成婚也有些日子了。我曾听闻,我娘亲进门的次月就诊出了有我。咱们是不是也该……”
“天俊,是不是忘了来年还要科考?还是说……那些同窗又给你灌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是林晴敏感,实在是要事将近。
林昭同龄的时候高中状元,她就算有所不及,也憋着一口气光耀门楣。
这时候他竟然提什么生孩子?
尤其她也听过,不少自诩读圣贤书的酸儒,自己家室不显,想要嫁人换取出路,又不想安于内宅,便错了注意。
想着寻那独生甚至独守家门的妻主,一进门便要妻主有孕,进而拿了掌家之权鸠占鹊巢。
马天俊在国子监交友甚广,安知其中没有狐朋狗友?
马天俊的声音当时低了三份。
“没那个意思!阿晴,你当我是什么了?我这么想,不也是想着传宗接代?”
……
林晴沉默些许。大房不用想了,出去以后那孩子出嗣不过是时间问题。
二房也不必多说,虽然夫侍不少,可为了大事,成婚三年也未孕育。
她也算林家家主的嫡系,要说传宗接代她是够得上的。
但她面临的问题与二姐类似,她也是正当年。
“那也不是眼下的事。我忙着孕育生子,叫你一个人去春闱殿试?像什么话。”
京城内妻夫俩一同科考做官的并不多。但鲜少有妻主于家中,反叫内眷去考功名的道理。
到底是嫁人挂了名,出来进去的若没有妻主傍身,也只会被人看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