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没过一会儿吴老大人就来了。

现在其实更该叫吴老员外。

原本他在府衙挂了个闲职，但林昭来了以后就给撸下去了。他只有士籍并无官身，最多是个官员的备选，便是民间所称的员外郎了。

此时他匆匆而来，被同样手脚不大灵活的长子搀扶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府衙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来喊冤的。

府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吴老员外的神情却更加自若。

甚至还主动对周围的人点头示意，将幼子拉到身边，对于不认识的人来说，说这是他小孙子也有人信。

“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左不过是好事。”

没有将话说的太满，听起来却更加的暧昧不清。

门口的两名衙役自然认得他，相互对视点了点头，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衙门口的官差从来都是保持威严带着官威的，何况是在这府门口。

眼下瞧见二人几乎算得上是和颜悦色，一时间百姓之间的讨论就更加收不住了。

“说到底吴家也是本地的首富，什么官儿来了不得接触一二？也正常。”

“那个小郎君我还是头一回见，那吴老大人又说是什么好事。啧，怕是好事将近吧。”

“哎呦，这么一说，要是大人真跟他有了姻亲，那岂不是什么东西抬进去就都算嫁妆？”

“说什么呢！林大人什么人品还没瞧见不成？要真贪这个早就贪了，哪里就要等这个时候。”

“谁知道呢？不是都说林大人不贪财，却好色，后院里的男子个个人中龙凤。我看着吴家的小郎君也不错。”

“我呸！说什么呢？林大人年轻俊杰，满打满算带来的也不过两三个。但凡换个男官，谁不说一句情深义重院里干净？”

…………

吴家人被引着，一路从甬道直奔前方大堂。

吴老员外年事已高，腿脚不慎利落。日常已经习惯了轿子车马通行。与他而言此刻步伐匆匆，一条路好似走不尽。

很快气息便不稳了。

“这里……是往大堂的路吧。”从前他是这里头的常客，自然熟悉非常。

引路的捕快是个人到中年健壮的女子，闻言头也没回。

“一切是大人的意思。还请莫要与我等为难了。”

语气不疾不徐，步伐却更快了些。

吴老员外被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等到了大堂门口，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连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门口衙役指挥吴家的下人将东西放在大堂之外，只叫人进去。

吴老员外感觉到什么，只偷偷与长子相视一眼，得到长子肯定的点头后，才深吸了口气，迈步踏入大堂。

“啪！”

惊堂木一拍，快壮皂三班衙役分列两旁。水火棍敲响，异口同声的堂威好似一道惊雷。

“威武！”

一袭知府官服的林昭稳坐高台，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下方的一众人等。

就算再傻，此刻也明白许多了。

吴老员外双手握着黄花梨的拐杖，那覆盖其上的拇指上海带着成色甚佳的翡翠扳指。

拇指轻轻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不知是在筹谋些什么。

“林大人，老朽与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您又何故这般？”

“下犯之人，公堂之上因何立而不跪。”林昭答非所问，声音沉的好似一眼死水。

吴老员外直了直脊梁，抬头与林昭直视。

哪怕立于下位，也要尽可能做出不卑不亢的模样。

“本官虽失了官职，却也算仍有官身。普通有功名的秀才上到堂前尚且免跪。何况我等。”

林昭没有废话，扔了一根红色令签下去。

“打。”

证据确凿下的审案，哪里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本地既无上官，也无钦差，便是缺什么短什么，也不过是林昭一句话的事。

没有说打谁，自然所有人都打得。

赵班头一把拉过吴家的长子，将人压在春凳上举起水火棍便打。

因为早有准备，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当吴老员外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子的惨叫已经响破了整间屋子！

另一班头过来拉吴老员外。

此时此刻，这老头才终于意识到，林昭与他从前接触道的所有官员都不同。

她更加无法无天，或者说不认从前所有约定俗成的规则。

“别！别动我！”

“噗通！”

下方跪成了一片。

棍子停下，吴家的长子只挨了十棍，明明身穿冬日衣裳厚重，可那腰背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大片的血迹。

水火棍，又称作水火无情棍，棍中铸铁，亮真格时候几棍子下去就能打死人。

当下这般，已经算轻的了。

“宗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