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红刺痛了吴老员外的眼眸,他抬手感受这儿子那已然微弱的生机,这才回头怒目而视。
林昭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刚刚不过是开胃小菜。
“今日本宫得了些有趣的,也来邀请几位客人一同品鉴。至于旁的也请放心,会有机会说的。”
口齿伶俐的捕快两步上前,手里捧着一本账簿,念了一段后,又解释了一段。
“这一段的银钱支出,是三年前贵公子意图强抢民女,然那女子家中人丁兴旺,将姑娘保护了起来。贵府上便雇佣地痞烧其田地,污染其井水。以至于后续灾荒之年,那女子全家多半饿死,逃难他乡。”
“……这一段的支出,是布匹生意上的垄断。因妒忌刘氏布桩生意稍好于自家,便买通地方知县,判起偷税漏税,抓入狱中关而不审,以至其染病而亡。后趁火打劫,低价接手了其产业。”
“这一段……”
……
一连念了七八个,林昭抬了抬手,捕快便停了下来。
林昭下首陪审的花寅:“花推官你算算,现在的这些罪名够死刑了吗?”
花寅正在记录,自然也在按照大夏律分别算了这些够用的惩罚。
“回禀大人,足以满门抄斩。”
“够用,来人,定肘收监,另派人前往府上抓人抄家。剩下的连同刚刚念过的记录在案上称呈刑部。此番恶劣之要案,应该不用等秋后就能杀了。”
花寅含笑:“大人睿智。依下关之间,家主直接送往京城再斩,作为典型以儆效尤也有可能。”
赵班头刚揪走了吴家长子。
那边此时已然昏迷,死活不知。
赵班头缓步到了吴老员外跟前,一手放在其肩上,满脸堆笑。
“上命所差,得罪了。”
未等用力。便听吴老员外喉咙里一声污糟的怒吼。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
几个衙役去羁押带来的下人,不想那些下人一甩膀子就动手,衙役们毫无防备之下竟一个个跌了出去!
转眼间攻防调转,那些吴家下人将主人们团团围在中间,各自摆起架势怒目看着上方,显然一个个都是练家子。
若非有所准备,他们又怎会这般大大方方踏入林昭的地界。
林昭起身,手扶桌案躬身凝视着几人。
吴老员外自认掌握了主动权,脸上的得意有些扭曲的猖狂。
“老朽给过你机会了。林昭,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也不知好带了。”
“你要刺杀朝廷命官?就算成手了,你又能躲到哪里去?”林昭明知故问到。
“那就不牢尔等费心了!莫要耽搁时间,动手!”
话音落的瞬间,站在最前方五十代发的下人忽然一个趔趄向后倒去,高高仰起的脖子上一道醒目的血痕!
几乎是人倒地的瞬间,才血光迸发,喷了老头一脸一身!
“哎呀!”
随着一声怪叫,他身边的高手如下饺子一般一个个倒落在地。
生死跟前,这些伪装成下人的高手哪里还能顾及许多?抓住机会就试图向外逃跑。
但随着短暂的短兵交接后,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大堂里只剩下吴老员外和其幼子立在当中。
情形逆转,一切不过是在须臾之间。
吴老员外还未回过神,其幼子已经惨叫一声瘫倒在地。
他不受重视,自然也没见过什么时世面。
吴老员外自知在劫难逃,依旧这一切荒谬的可笑。
“我这是……中了算计了!林贼!分明是你在算计我,是与不是!”
从林大人,到林昭,再到林贼。
林昭依旧高居上首看着下方的热闹。
“在你来之前,本官的侍夫已经领着一队人马去府上抄家了。这会子人应该也抓的差不多了。”
“您老还是太心急了些。再沉住气些,稍微等等,也许还能再瞧见妻小最后一面。不过听闻你妻妾无数,子孙更是昌盛。想来一个个看过去,您累也类死了。”
“本官为官向来乐善好施,这不是帮你审核下了这个烦难。”
这自然是林昭的算计。
她想亲自给周家报仇。
不管是岳家的血海深仇,更是代替周歌手刃。
然吴家这颗大树太大了。此等大案要案足够震惊朝野,需要送京,先由刑部审理,还有移交圣上过目。
即便她身负丹书铁券,非紧急事态下先斩后奏也说不过去。
但吴家主动刺杀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事态紧急。出于朝廷命官自保的原则,任谁也挑不出她得错处来。
四个玄武翎高手将父子俩死死压住,防备所有的风险。
两人一个迟暮之年,一个年轻没学过功夫。在绝对力量的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林昭一步步下了高台,直奔二人。
从衙役手中接过两尺长的官刀,看着眼前逐渐被恐惧浸染的眸子。
周歌的家人死前,是否也有过此刻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