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看一眼秦枫,有些没眼看的转开目光,叹口气又看了回来。
“再多的,为父也不劝你。那河南道的教训,还叫老夫再说吗?知不知道影响了多少大事。”
因为京城逐渐失去了掌控,承恩公难免分身乏术,本着锻炼儿子,自己收尾的心思,将河南道那边的事放权给了秦枫。
结果就是全面沦陷。以至于从前铺设的许多关系网都毁之一炬。这么大的教训还不够?
可他这边不满,那秦枫也是憋了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诉。
“父亲莫再说了。我又参合了几成?要论谋略,儿子也自以为不错。可架不住那个姓林的下手利落。我这头的命令还没传到河南道,那边人都砍了。”
“儿子就是大罗神仙,还能把砍下去的脑袋再接上?要我说父亲不如现庆幸这么个人物被贬去了那边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不然咱们的大计还不知要往后推多长。”
他们胆敢实施大计,也有圣上心腹被明里暗里分割差不多的缘故。
军事上有宝亲王掣肘,连爱将都派遣边关与宝亲王掰腕子。京城之内要么根基尚浅不成气候,要么忌惮秦家不敢轻易得罪。
其中林昭算是势头最猛的世家,奈何人丁凋零,没了她在京城,又有柳绍这个后期新秀做前锋。
不然,秦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此等冒险之事。
话是这个道理,可被秦枫这般毫无保留的随口说出来,还是叫承恩公皱起了眉毛。
轻轻叹了口气:“也罢,说到底,圣上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女子。”
这话算是劝说自己的。
秦枫一听便眉飞色舞起来:“那是自然。她毕竟与小弟感情深厚,又怀了咱们秦家的儿子。坊间不也说吗?这妇人不论再如何要强,这一生了儿子便什么也忘了。”
“说不定到时候父亲连硬话都不用说几句,她自己就起了隐退之心。那样连扶持侄儿都不用……”
话没说完,承恩公一清嗓子,秦枫便把嘴合上了。
“事以密成,想的再如何好,也看住自己的嘴。你回去吧。明日之事,还是要与柳家的那丫头仔细研究。”
秦枫眼前一亮,特意朝门外看一眼,才压低了声音急迫道:“那我就更不该走了。爹不也同意了吗?只等事成,就把她娶进门彻底免除后患。”
秦家一脉是出了名的古板守旧,除了被送进宫中的男子外,剩余的府中不仅守旧,女子的限制甚至比前朝还要严重,连正经书都不认得,只一心教导女则女训。
这样党羽,却叫柳绍一路进了核心。除了旁的臂膀被一一削去外,也可见其能力之强,叫秦家也无法忽视。
然叫他们彻底改变想法也是不可能的。
此刻因重视的多加客气,于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时的。
显然还幻想着等大势已定,到时候只将人娶进家门来,不仅不需要浪费额外的资源稳固这一新星,甚至可以将其的功劳盗取在秦枫身上,进儿造势。
岂非一举多得?
承恩公是这样想的,可他自然比儿子能沉住气许多。
凝眉正色道:“那也不差这几日。还要说多少次,沉住气方能成大事。回去吧,功课加一倍,做完了再出书房。”
等人走了,承恩公才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句。
“这般年岁了,还这样急躁。早晚要坏事在他身上。”
近身伺候的关家安慰道:“老爷何必心急?谁家少年人没几分性情?奴婢倒是觉得是成大事的材料。”
类似的话早就听了一耳朵了。承恩公眯起眼睛沉思,没人知道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也都清楚,明日,注定是改变时局的一日。
秦家的烈火烹油,是时候更上一层楼了。
御书房外,已进门半年的顺妃红袖添香,眉眼温顺的侍奉圣上。
门外太监带着为难快步进来。
“启禀大家,皇后亲手熬了补汤,想要送进来给大家和顺主享用。”
顺妃停下了手,仔细感受这气氛中的微妙。
“不必了,”批阅奏折中的圣上笔没有停,“今夜我宿在中宫,叫他回去准备吧。”
“喏。”
太监得令褪下了。
御书房内的人不多,却寂静的落针可闻。
看的是从河南道按月送来的请安折子,又是一些不痛不痒拍马屁和哭穷求粮食的那些,圣上自己都快背下来了。
写了【知道了】三个字,想一想又添了一行。
【再贫嘴打去岭南预防水患。】
想想爱臣看见这个会有的嘴脸,这天下第一人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
“顺妃,你来看皇后如何。”
顺妃头一抬,清丽儒雅的脸当时惨白一片。
噗通一声膝盖砸在地砖上,开口只有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