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妃好似被惊到了的猫儿。
“恕你无罪,且说说吧。”
圣上的声音并不高,但没人敢不往耳朵里听。
顺妃咬了咬嘴唇,偷偷抬眸去看上头的神色,才半带谨慎道:“奴从前一心苦读,并不了解窗外事。对皇后殿下的印象也只在入宫后的相处。若以此为例,皇后殿下贤良淑慎,担得起天下后宅男子之表率。”
顺妃,入宫以后颇有恩宠。
就知道他满腹经纶之余,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男子之表率……”圣上似叹息,呼儿又笑了。
“成婚近四载,他也确实没什么可指摘的。遥想当年……终究不似当年。”
奏折批阅完毕,天将擦黑,今日能睡得早些。
放下了笔,圣上起身出门。
“你回去吧,今晚睡个好觉。”
顺妃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恭送,额头的汗水划过精致的脸颊落入华丽的衣裳中,转眼消失干净。
次日,春闱的第一日。
春闱要连续考三场,每场考三日。共九日六夜,期间考生进入考场后,便吃喝拉撒都在其中,任何动作都要被严格监控记录,以防徇私舞弊。
林晴经受了检查迈步进了考场。
忽然头顶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好似平地掀起的波涛,抬头一看,是一群鸽子迅速略过。
好兆头?也许吧。
临近可科考,气氛紧张的连城中百姓都被影响了。
后头男学子检查的地方有些骚乱,回头看一眼,可巧马天俊也在其中。
林晴挥了挥手,给了一个共勉的微笑。
马天俊瞧清楚后却面上一僵,转头似乎要装作没看见,想一想还是回头挥手做了回应。
当夜,京城大乱。
其骚乱的声音连考场这边也受到了波及。
答卷中的林晴停下笔,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但没等他探头寻人,就听见了监考人怒声训斥隔壁的考生。
“看什么看!再瞎看小心判作弊!外头的事与你何干?还没当上官呢,就想着插手正事了?”
是正事,还是政事。
林晴想到了前不久姐姐刚送来的那些书本,定了定心神重新做自己的。
深夜,有几个考生被判定为作弊连夜叉了出去,那惊恐的辩驳声音响彻天际,几乎惊醒了所有人。
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安静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寂静也中的鸦鸣。
次日考场一切如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日,林晴几乎将所有题目尽数答完,凝目养神,最后再细细思考可有不足之处。
“啪!”
“啪!”
……
清脆的云板声清脆响亮,好似要传到天边。
那声音不似附近,而是考场院外。
应当不似舞弊传递消息的。可到底是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林晴的忐忑几乎到了极限,手握成拳,乎听有人忍不住嘟囔。
“云板四声,好像是报丧的。”
“报丧?考场附近少有居民,莫不是哪位考生家里死了人?”
“那考场重地,轻易也不该有这样的声音啊。按大夏律,这些一律都是按照舞弊查处的。”
一轮四声云板响后,又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忽然又是四声,这回声音远了些,但同样清晰。
几乎最后一下打响的瞬间,整个考场都骚乱起来。
随着监考恼怒的怒喝,林晴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云板报丧,老夫人和老伯爷死时也是用过的。
可平常报丧只有一回,意在给家中各处一个准备,没有反复报丧的道理。
而能这般分不同的方向连续报丧就只有一个。
国丧,天下皆哀,自然要响彻千家万户!
已经有人因为太激动被拖出去了,在这样的焦躁之中,林晴自然也待不下去了。
再无检查的心思,林晴挂了牌子交卷出了考场。
考场之外混乱一片,有几个衙役正手脚匆匆的扯着白布。监考官先拿了白布条系在腰上,忙问外头进来的官员情况。
官员面沉似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道。
“宫中……太后和皇后双双身染重疾,承恩公日前亲自进宫服侍。今日这般,只怕是哪位重病不愈崩去了。”
一片哗然,但凡不傻的,都能从中听出许多来。
“重病不愈?开什么玩笑,上月宫宴不还好好的?”
“就说这两日不对劲,咱们这里严谨进出消息闭塞,只怕外头变天了也不知道!”
“少说两句!左右第一场也考完了,派人出去再细细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