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不语,却更加激怒了马天俊。
昨日他归家,管家不由分说的将他捆了扔进柴房。吓得他以为事态败落。
不想林晴夜里回归,连他人都没见,直接一纸休书写了两份,一分给他,一分连夜送去衙门更换户籍。
而他被打包扔回了老宅,半句话都没有留。
他翻来覆去想到了此时,才敢忐忑的下了定论,她定是不晓得的。这种时候休夫,分明是她自己答卷不顺,生怕他考好了被压一头!
同他一般。
“说话啊?心虚了吗?我告诉你,想你这等不忠不义的女子,如何敢亵渎科考和官场?我马天俊寒窗苦读十余载,定不会叫你得逞!也定要向你们林家讨个说法!”
话到此处,林晴再不开口就当真显得心虚了。
“说完了吗?那就该我说了吧。”林晴并不理会他人的眼光,看着他仿佛一个死人。
“我给过你数次机会了。原想留个体面。既如此也是没办法,少不得叫天下同窗一同看我们林家的笑话了。”
马天俊此番闹起来,不就是存了这样的心?
他这样的关头被休弃,就注定了要成天下学子的笑柄。
他还有着满腔抱负,断不能止步于此,自然要想尽办法将脏水泼回来。
“你又如何能狡辩?再如何也改变不了你抛弃结发丈夫的事实!不过是仗着当今夏朝民风开放,若是在前朝……”
“若是在前朝,我一剑刺死你也是合法的。”林晴自然没有叫他继续妖言惑众的意思。
“三日前,来考场之初。你坚持不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却不言明因为什么。我的马车前来路上车轮却坏了。若非半路遇到了同窗载了一程,只怕当时就因为迟到失了参考资格。”
“那不过是巧合……”
“科考前一日夜里,原定好睡个好觉养精蓄锐。你给我送来了一碗滋补的汤药,却不肯同我共饮。我怕夜间起夜,随手上给了两个下人。那个下人当夜便上吐下泻。府医检查之后,说他们用了过量的巴豆。若非救治及时,直接去了也有可能。”
四下哗然,若非前者是巧合。虽然瞧得出并不清白,可好歹不是实质证据。
可那带有巴豆的补汤就是实实在在抵赖不得了。
有些事,其实不过是从前刻意忽视。如今事发再回首望去,其实马天俊处处留痕,蠢得根本不必细查。
“更不用提你偷偷给我膳食中加助孕的药剂、读书时给我熏安神香。连我心血来潮养的禄根都被你用一户热茶烫死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此刻休夫是为了悔你前途,安知不是道破了你自己的一番算计?”
马天骄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尤其是每日出来进去的,妻夫恩爱如旧,甚至会调侃他小性子,连府里下人都说他们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
竟然都被看在了眼里。
“你……一派胡言!”
“休夫从来不是容易的事。顾这些证据已经移交给了地方官,他们自会核实。只是你嫁入府邸,非但未能贤淑守礼,反而诸多算计。”
“本地地方官是否会清算这些,便不是我们林家所能影响了。本着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一点余情,本人再次由衷希望你不会因此毁了前程。”
越是天子脚下,世家大族就越是少不得被更多看管窥视。
尤其是这样的大事,婚姻乃结两姓之好,从来不是家宅小事。
故而即便离心离德,也鲜少也妻夫会闹到休弃这个地步。
更多的,是为了维持表面的脸面,叫后宅之人不声不响的病死。如此灵堂前表演一番,反而还能落得痴情可怜的好名声。
若出了不贞之事,便更不能落人笑柄,只匆匆的叫人死了,同样也可以是“突发恶疾暴毙”。
像这样于众人跟前闹得难堪,实乃少之又少。
此刻看热闹的众人可算都来着了,看了好一场热闹。
但显然,此刻风暴的中心林晴非但没觉得丢人,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平淡的疯感。
自打二姐离京,府中的重压都在她一身。
她既是竭力备考的学子,也是那偌大府邸的一家之主。
偏偏内子不是个守礼合格的贤内助,反而一门心思的要与妻主挣个高低。
此刻终于有了结果,无异于扔掉了一个偌大的包袱。
从此以后清清静静的一个,不知轻松了多少。
那马天俊气急败坏的反驳,可惜众人早就不听这些了。
哪怕一开始听见林晴休夫,多少有些微词的人,得知了他的作为也要骂一句小人。
林晴不再理会,寻了认识的同窗,聊天的功夫她们就自发将林晴围到了中间,避免了旁人影响到她。
后头的马天俊还在试图解释,拉着素日与他交好的人,让他们帮自己说两句话。
可他们平日也许还能陪他坎山吹水,那也不过是酒桌上随口的谈资,哪里会在这样的关头搅合进去?纷纷对他避如瘟疫,恨不得当时刨个坑将自己埋了。
直到此地的混乱引来了考官,当时就有两个衙役将马天俊按住。
“咆哮考场?谁给你的胆子?打出去,革除他本次参考资格!”
马天俊面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