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安悦苒已经晕沉沉睡着,歪着脑袋,长发垂落在脸侧,呼吸均匀,安安静静。
顾延舟熄了火,俯身过去,轻轻撩开她挡在脸上的碎发,指尖戳了戳她细腻嫩滑的脸颊,软乎乎的,让他爱不释手。
安悦苒皱了皱眉,并没有醒,嘴里却嘟囔着:“别烦我,顾延舟,你就是个王八蛋!”
顾延舟:……
“就知道欺负我,你个王八蛋!渣男!”
他都快气笑了,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还骂他渣男,他哪里渣了?当初也是她不要他的,她骗了他就跑,还敢反过来怪他?
“安悦苒,你给我起来!”
他咬着牙,打开车门,将她拉起来。
安悦苒被吵到,很不耐烦,用力推搡他。
“你谁啊,干嘛管我,走开!”
顾延舟没辙,只能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还不安分,扭来扭去,双手胡乱挥舞,巴掌在他脸上招呼了好几下。
他瞬间收回了刚才的想法——她喝醉了一点也不可爱,简直烦死人了,真想把她丢下去。
好不容易把人抱回家,刚丢到床上,安悦苒就一翻身,趴在床边“哇”地吐了出来。
顾延舟一张脸瞬间铁青。
这个晚上,他被折腾得够呛。清理脏污、给她擦身换衣服,好不容易把人收拾干净,又把房间打理妥当,他自己也冲了个冷水澡,累得快趴下了。
结果刚躺到床的另一侧,安悦苒就一翻身,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脸颊还在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嘟囔着什么,睡得香甜。
顾延舟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浑身的血液都往下涌。
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眼尾渐渐泛红,死死盯着她安详的睡颜,忍了又忍,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安悦苒,安分点!”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还不想趁人之危。”
说完,他猛地一跃下床,冲进了浴室,又冲了一遍冷水澡。
第二天一早,安悦苒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宿醉的头疼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睁眼,就看到顾延舟的脸近在咫尺,精致的五官在晨光里,好看得让人窒息。
她愣了好半天,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昨晚……
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是他的。而身边的顾延舟,光着上身,紧实的肱二头肌、线条流畅的胸肌和腹肌,就这么毫无遮拦地露在她眼前。
啊啊啊!
安悦苒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她去了会所,故意气顾延舟,他找过来,把她带上车,然后……
她猛地弹坐起来,抓过身边的枕头,劈头盖脸就往顾延舟脸上砸去:“你混蛋!趁人之危!”
顾延舟熬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刚眯着,就被她打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重新压回床上,气得浑身发抖,又不知道该骂她什么。
偏偏安悦苒还在火上浇油,红着眼眶瞪他,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不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逼迫我、威胁我,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还能错过?”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顾延舟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怒火里,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不然呢?”安悦苒别过脸,语气倔强,“你大老远从京市追到桂城,不就是想报复我吗?当年的事,你不是一直怀恨在心吗?”
“报复?”顾延舟真的被气笑了,他死死盯着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偏执,“说得对,我就是想报复你。”
他是疯了,才会不忍心碰她,才会巴巴地照顾她一整晚,才会被她骂了渣男,还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他就该狠狠报复她,让她再也跑不了!
安悦苒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下来。
他承认了,他就是来报复她的。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当年的全部真相了?
“你、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瞬间抖了起来,却还是强撑着,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勇气。
顾延舟抿着唇,没有说话,脸色却越来越阴沉。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戾气和恨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
她当年那样处心积虑地接近他,用尽温柔和手段,让他一颗心全扑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