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色被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
星野樱从北海道回到东京后,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酒店、电视台、摄影棚、广告现场,她几乎住在行程表里,靠咖啡与意志力支撑身体前进。她没有回过高级公寓,没有翻看社交软件,更没有去想任何与“感情”有关的事情。那些名字、那些回忆,被她一股脑塞进忙碌的角落里,仿佛只要不看、不想,就能不存在。
直到那一天。
摄影棚灯光刺眼,泳装拍摄的场景已经布置完成。工作人员在确认机位,化妆师最后一次补妆,导演在远处举手示意准备开始。星野樱站在白色背景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身体却在那一瞬间突然发冷。
腹部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住。
那不是普通的不适,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疼痛,顺着小腹一路蔓延到四肢。她下意识捂住肚子,想要稳住呼吸,却发现眼前的光线开始摇晃。
“……等一下……”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她整个人向前倒去。
“樱——!”
“快叫救护车!”
现场一瞬间乱成一团。七濑光冲过去扶她,九条光和中川真一脸色瞬间变了,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围上来。星野樱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冒着冷汗,意识在剧痛中迅速下沉。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色。
医院的走廊冷白而漫长。检查、抽血、会诊接连进行。水野阳太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直接加入了医生团队。等结果出来时,他站在病房外,手指用力按着墙壁,指节发白。
“胃炎。”
“长期空腹、饮食不规律。”
“还有激素类药物的副作用,加上生理期迟来,疼痛反应被放大了。”
医生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却字字都像是在往人心上砸。
“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先调养身体,再决定后续安排。”
七濑光捂住额头,低声骂了一句。水野阳太终于忍不住,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声音发闷。
“那个笨蛋……她是真的把自己逼到极端了。”
“不吃饭、不说难过、不求助,她以为自己是铁做的吗?”
九条光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伊藤奈奈、楚云兮、真岛星乃陆续赶到,看到病房里安静睡着的星野樱,几个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她瘦得过分,手腕细得让人心惊。
顾安低声说:“本来就已经够瘦了。”
中川真一苦笑:“她一直都是这样,笑着把所有事情吞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南野秀一出现了。
西装外套来不及整理,呼吸微乱,眼底是掩不住的慌乱与自责。新闻推送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失控地冲出办公室,一路赶到医院。
空气瞬间凝固。
水野阳太猛地抬头,眼神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野秀一停下脚步,没有反驳。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吗?”水野阳太声音发抖,“她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你!她不懂爱情,是你把她拉进来的!如果当初我拒绝你当她的教练,她现在根本不会——”
“阳太!”七濑光厉声打断。
伊藤奈奈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哽咽着低声说:“够了……别吵了。小樱她……不想看到这个。”
走廊里安静下来。
南野秀一低下头,喉咙发紧。
“……对不起。”
那一声道歉很轻,却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七濑光深深叹了一口气,侧过身让开病房门。
“进去吧。”
“我知道你有话想对她说。”
其他人被中川真一带着离开,只留下走廊尽头的灯光与安静的空气。
病房里,星野樱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却带着久违的脆弱。南野秀一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胸口像是被反复撕裂。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她不是忘了。
她只是一个人,撑得太久了。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而低沉的声响,窗外的夜色被白色窗帘隔成柔软的一层。灯光调得很暗,像是刻意不去惊扰床上沉睡的人。
南野秀一轻轻关上门,走到病床旁边坐下。
星野樱安静地躺着,脸色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要苍白。那头他最熟悉的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的呼吸很浅,却规律,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终于被迫停下来休息的风。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喉咙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