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小孩凭空消失了。

只是一个瞬间的事，莫辞殊还没从刚才看到的面容中缓过来，棺材里就已经空空荡荡，刚才的一切都像是错觉，连有人趟过的痕迹都没有。

“我刚刚······”鹿黎筝瞪大了眼睛，视线缓缓从棺材里移开，“好像听到她说话了。”

莫辞殊皱着眉头：“我也听到了。”

就在棺材盖移开，看见姜妤楠不后久，哭声戛然而止，棺材里的人很快就消失了，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忌日快乐”散在空气中。

“蜡烛灭了。”连初既突然开口。

原本插在蛋糕上亮得刺眼的烛火骤然熄灭，整个灵堂又陷入了昏暗中，莫辞殊又看了看那边的江虞楠，果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又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

三人坐回位置上，把刚才剩下的问题和新加入的堆一起，打算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些。

“烛火和妹妹的笑容有关？”鹿黎筝来回看了看，“为什么啊？”

鬼知道。

第一个问题就解决不了，鹿黎筝又顺延到下一个问题：“你们在妤楠出事前一天晚上看到她的魂了？”

“对。”莫辞殊说，“而且就是刚才的样子。”

“不可能啊。”鹿黎筝和莫辞殊面面相觑，“在‘芯’里变成小时候是因为心结在幼时，在外面怎么可能会变成小孩？看那样才上小学吧？而且我确信头一天晚上我见过她的，她是今天才吃的安眠药，医院给的死亡通知也是今天。这怎么可能？”

这句话莫辞殊已经暗自问过好几遍了，但还是没什么头绪。

这个问题也依旧解决不了。

莫辞殊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堆照片突然问鹿黎筝：“从我们出去到回来，时间过了多久，你大概有数吗？”

鹿黎筝想了想：“我算算啊。蜡烛五分钟左右亮一次，我唱歌加上祝福充其量两分钟，你们回来之前亮过四次，这么算下来的话应该就半个小时左右。”

重新踏进来以后兜里的手机就不见了，现在也看不了时间，但体感应该也就在十分钟左右。那最开始连初既手机上的时间确实就是正常流速。

“怎么了吗？”鹿黎筝又问道。

莫辞殊低头翻找照片，递了个眼神示意连初既说。

“这么说来的话，”鹿黎筝接过莫辞殊找出来的照片来回翻看，“如果路灯的位置和道路上的那些人能对应起来，再加上衣服的猜测，这一团是高中，这一团是初中，那这一团应该就是小学。”

“嗯。”莫辞殊点头，“目前是这么想的。”

鹿黎筝继续翻着照片：“往前走一定会绕一圈回到原位，时间用了九分钟，往后走到大路用了四分钟，而且这两个时间不论怎么走都是固定的。”她指了指莫辞殊做过标记的那个路灯，“对应那些人的位置的话，这是初中那一群吧？”

莫辞殊也在边看边回想，正欲开口说什么，旁边连初既先出了声：“姜妤楠是小学三年级转走的。”

鹿黎筝以为他是在发问，点点头：“对，是三年——”

话说一半，鹿黎筝又闭了嘴。

三人一同沉默了几秒，莫辞殊耸了耸肩：“看来都想到一起去了，那方向应该没问题。”

姜妤楠是小学三年级转走的，因为那年家里出了事，但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往后延续时间线，一直到高中她都没有离开过云市。从之前鹿黎筝的话里和那几个老同学嘴里也不难得出，姜妤楠家里的事并不是秘密，更不会缺乏讨论，好的坏的，无心的恶意的，都一直伴随她到了高中，时间跨度刚好是九年。高中毕业后，她离开云市去到了平市读大学，和过往的人切断了联系，那些供人茶余饭后的讨论随之远离，截至今年毕业，时间刚好是四年。

亡魂在“芯”里的模样是固定的，并不是死去时的样子，而是产生心结的时期，虽然不能确定姜妤楠现在这副样子的准确年纪，但基本可以确定，她的心结大概就是始于小学。

“她小时候的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不在意吧，”鹿黎筝又问回一开始的疑惑上，“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之前讨论的那些应该是她最想藏起来的才对，但她还是仍由我们讨论了。”

莫辞殊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你之前说过她后来没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她表现出来的确实是这样，偶尔需要提到过去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得很抵触。”顿了顿，“其实我一直觉得可能仅限于我和我妈吧。但是感觉也说不通啊，按照之前的推测来看，她不是很抵触你们的吗？特别是初既，那她怎么会允许初既听呢？”

“按照这个方向走的话，她不在意我们讨论以前的事大概就两个原因，”莫辞殊一手撑在桌子上抵住下颌，手指在脸上碰了碰，“要么是就算给了线索也不影响我们找不到心结物，要么······”

“无所谓。”连初既接过话头，和莫辞殊侧头看过来的目光对上，“我们和那些聊过她家事的外人一样，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莫辞殊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以他刚才在棺材边感受到的情况来看，姜妤楠根本就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乎，就算长大后真的不在意了，但心结是扎根在小时候的，她始终没有摆脱掉。

“无所谓？”鹿黎筝打断对面两人的对视，“什么意思？还是说她不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