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黎筝凭空消失了，毫无预兆，后路也已经被封死，只能往前走了。

不过鹿黎筝本来就是点灯官，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莫辞殊唯一没想明白的是身后这位，如果姜妤楠能做到把他们分开，那怎么又把连初既和他分到一起了？

莫辞殊幽幽叹了口气，认命一般拿着手机在连初既面前晃了晃：“你看看你的时间。”

连初既根本没有手机，口袋里空空如也。

看来也不是失误，就是故意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地方的。扔下一句“你带好我的护身符，别托我后腿”，莫辞殊就收好手机朝前走去。

小路和之前的有些像，少了路灯，多了一层罩在空中的薄雾，在昏暗的环境中不时扫过眼前，遮挡了些视线。手机上的时间没有一点流动，周遭的环境也一直未变，这里空旷得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甚至还带了点回音。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前方终于有一栋房子在雾气里渐渐显现出来，莫辞殊脚步一顿，一步都没再继续往前踏去。

连初既也跟着停了下来：“见过？”

房子彻底变得清晰，莫辞殊的反应也跟渐渐散去的雾气一般，迟缓了几秒：“这是我爸和叶阿姨结婚后买的第一套房子，我以前来过，那时候小楠确实还在上小学。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进到姜妤楠的记忆里了。”

连初既大概有点诧异：“可以直接看到过去？”

“对。我之前说过了，世界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全看‘芯’的主人想怎么设置。走吧，既然都给了场景，那就进去看看。”

最外面的大门一推就开，走进去的一瞬间雾气彻底散去，连太阳都露了半张脸在山后，应该是到傍晚了，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一路走过来，院子里种着的花开得正好，连初既边走边问了一嘴：“你爸后来资金出问题了？”

莫辞殊：“······”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还得感谢感谢他问得委婉，没说破产？

莫辞殊瞥他：“这里离小楠中学远。”

等走到正门口，莫辞殊正思索着先敲门还是直接进去，大门先一步被人打开了。年轻一些的江博瑞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目光却没落到他身上。莫辞殊刚刚抬起一点的手顿住，又缓缓放了下去。

看来这里的设置是只出现在记忆里的人看不见外来人，江博瑞的视线穿过莫辞殊，看向他的身后，露出了一个笑：“楠楠！”

莫辞殊转过身，小时候的江虞楠被叶兰薇牵在手里蹦蹦跳跳走进来，和江博瑞挥手：“爸爸！”

叶兰薇的另一只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是小时候的姜妤楠。姜妤楠穿着校服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低着头，跟着旁边两人的脚步停下，略微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扎着马尾的头上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卡，和另一边的江虞楠别在两根辫子上的一样。

两个小孩被叶兰薇牵着进门，莫辞殊也跟着走进去，循着周围打量了一圈，和他记忆里差别不大。

很快两个小朋友就一起上了楼，莫辞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跟着上去。等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后，江博瑞问叶兰薇：“楠楠怎么突然带同学回家了？”

“就是楠楠以前说过和她名字很像的小朋友。今天排到她两值日，我去接楠楠的时候小朋友家长有事来不了，让她待在学校里，我想着都周五了待在学校里多孤单，和她家长通过电话就先带回来了，等会儿她家长会来接的。”

说到这里江博瑞和叶兰薇就静止不动了，像舞台剧的人物完成台词以后被定格了一般。客厅里也没有其他场景，应该是姜妤楠借着两个家长的口做解释，莫辞殊对着连初既勾了勾手，就朝着楼上走去。

两个小朋友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一边坐一个，旁边放着叶兰薇刚在楼下切好的果盘。江虞楠把果盘往对面推了一些：“这个西瓜可甜了，你不是喜欢西瓜吗？快吃，吃完我再下楼要。”

姜妤楠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笔袋：“谢谢，我先写作业吧。”

“好吧。”江虞楠自己叉了一块，“那你想吃了自己叉。”

姜妤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虞楠没有一点打算写作业的想法，自个儿吃了快半盘子西瓜，突发奇想一般开口：“再过半个小时就差不多要吃饭了，吃完饭就快到七点了。”

没头没脑的话，姜妤楠终于抬起头看过去，江虞楠满脸笑容地提了一个想法：“不然你和妈妈说，你今晚在我家睡算了，或者这个周末咱俩都在一起玩，等下周我们再一起去上学！”

姜妤楠呆了几秒，又火速摇头：“不用了。”

“你担心没换洗的衣服吗？”江虞楠继续说，“别担心，咱俩身高差不多，喜欢的也差不多，你可以穿我的衣服，我有很多衣服，没穿过的也很多。”

“真的不用了！”姜妤楠突然激动了起来，“我，我要回家的，等会儿妈妈就会来接我了。”

江虞楠就不再坚持了：“好吧，那我们现在抓紧时间多相处相处。”说着就叉了一块西瓜递过去，“你再不吃我就要吃完啦。”

姜妤楠看着伸过来的西瓜勉为其难吃下了。

两个外来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朋友又安静地写起了作业，直到连初既突然问了一句：“你妹妹性格一直这样？”

“昂。”莫辞殊点头，“她从小性格就好，朋友一堆。”

连初既似乎是瞥过来了一眼，又问：“也带过其他同学回家？”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来这里的次数不多，没遇见过。”

说完莫辞殊顿了顿，侧头看过去：“连初既，你不会还觉得姜妤楠喜欢我妹妹吧？”

连初既又收回视线：“刚才在灵堂，不太像。”

莫辞殊刚想认同就听见连初既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世界里出现的都是主人潜意识里最深刻的场景，记忆里的也是？”

“对，都是。”

“如果主人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会出现误导情况吗？”

“不会。”莫辞殊解释道，“潜意识里呈现出来的都是他们印象深刻的，好的坏的，喜欢的仇恨的都可能出现，但是能提取出什么线索，找不找得到正确方向，那就得看进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