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初既是辞职回来的，莫辞殊本来做好了今晚是个大工程的准备，结果去到酒店一看，这人就只有一个行李箱。之前还巴不得这人赶紧滚回锦市避免一个水逆就能见到，现在莫辞殊只希望连初既不要再离开云市，不然来回奔波的就得是他了。

这么一想他就扫了一眼正在收拾其他东西的人：“你还要回锦市？”

“不回。”连初既头也不回扔了一句，“在换回来之前我会一直留在云市的。”

这真是今晚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莫辞殊看他暂时顺眼了一点······

就是不太长久。

从酒店带着人和行李离开后，在冷风中莫辞殊心情又开始复杂起来，活像迎头被人泼了一脸狗血，淋得人完全不想接受现实。直到一路穿过车流人群，站到了电梯里，空间变得逼仄起来，不锈钢的几个面全然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和行李箱，一时间只剩下两道呼吸声在封闭的空气中流窜。

层楼数还在不断变化着，莫辞殊头一次这么不想回家，但也不想继续呆在这，感觉自己的好脾气一遇上这人就自动优化了。他转着眼珠子瞥过去一眼，身旁的人一脸淡然，不知道是不是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酒店。

电梯还是停在了十六楼。到了家门口，莫辞殊指了指房门：“你刷脸吧。”接收到连初既的视线后又心累地补了一句：“有密码，要告诉你吗？”

这语气听着就自带一股挖苦味，连初既没动：“那你输，这不你家？”

哦，这时候倒是有礼貌了。莫辞殊撇撇嘴，以前怎么不见对他这么有礼貌？

门刚一开一团白影就窜了出来，扒住莫辞殊裤腿“喵”了一声，在仰头看清了来人的脸后愣了愣，随后大惊失色撤了两步。视野开阔以后又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连初既，但还是没急着扑上去，自个儿呆在玄关处盯着门口的两人，仅剩的一只眼睛转得跟指南针似的。

莫辞殊被逗笑了，蹲下身朝着白团子招了招手：“太有灵气了吧宝贝？你再凑近看看我熟不熟悉？”

白团子看着这只伸来的手迟疑了几秒，踩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嗅了嗅，期间莫辞殊一直笑盈盈地看着它，没过多久白团子就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又扑过来扒着他的手“喵”出声。

莫辞殊把白团子抱起来，侧身让连初既进来，顺手刮了下白团子的下巴：“看好了宝贝，你爸现在长这样，那位长着你爸脸的人不是你爸，别认错了啊。”又给连初既介绍了一下，“饭团，我儿子。”

连初既的视线在饭团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饭团也盯着他，两两相望片刻，饭团突然友好地“喵”了一声，甚至爪子都扬了起来，莫辞殊从他家儿子的举动中察觉出点不对劲来，瞅了瞅连初既，此人正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回应他家宝贝的热情。

心下了然。毕竟是自家爹的脸，就算芯子换了但身体给的亲切感还在，当即手往饭团头上一拍，又强调了一遍：“可千万别认错爹啊。”

这套房子是莫辞殊回云市后才买的，当时挑了好几处都不太满意，只有这里的位置和户型合心意，唯一不太合适的是有两个卧室，本来还在考虑中，结果周书鸿看过之后神棍上身了一样，说这儿风水好，很适合莫辞殊。当时他想着反正不差钱，多个房间就多个房间吧，大不了到时候换着睡。鬼知道他自己都还没睡上，现在会派上这个用场。

天气刚刚降温那段时间莫辞殊买被子挑花了眼，最后实在是选不出来就干脆一起买了，现在还被他扔在柜子里，自己都还没用过呢，天知道也要派上这个用场······算了，莫辞殊把被子拿出来的时候安慰自己，好歹是自己的身体，用了就用了——

想到这，莫辞殊又低头看了看现在用着的这副身体，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人到底为什么能倒霉成这样？！

把被子扔给连初既后，两人站在彼此对面无言了半晌，最终是连初既先开了口，他一指被子：“你要铺？”

莫辞殊：“······”

转身把门甩上走了。

接下来就是最头疼的问题了。莫辞殊站在浴室里，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但他还是没有打算脱下来的想法。站在水流下又淋了几分钟，他自暴自弃地迅速摸过架子上的沐浴露，速战速决，出去后多花了一点时间盯着睡衣和床在想，不能要了，这些东西都不能要了。绝望地换上睡衣爬进被子，两眼一闭，决定早结束早睡着了逃避现实。

可惜这个现实他也没有逃避太久，次日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还在和一团面糊缠缠绵绵要睡到天荒地老，但脑子已经在催着他起床了。莫辞殊摸过床头的手机迷糊着一看······哦，连七点都还没到。

见鬼的生物钟。莫辞殊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心情才忍住了想爬起来把连初既拧起从窗户边扔下去的冲动，顺便回忆了一下高空抛物要判几年，何况这人现在用着的是自己的身体，故意杀人也判得不轻。冷静，一定要冷静。

莫辞殊睡眠质量还不错，一觉能睡到大天亮，醒来后就不怎么能睡得着了，所以很少有睡回笼觉的习惯，这会儿躺在床上也只有两个选择：看着天花板发呆或者无聊刷手机。在纠结了半分钟后，身体先替他做了选择：滚起来吃早餐。

任命地起床，莫辞殊洗漱完后刚拉开门，本来就已经是高浓度的怨气在看见对面的门后走出用着自己身体的连初既时达到了顶峰，要不是有自己的脸摆在那，他恨不得把房门拍在这人脸上。

连初既大概也没想到这会儿出门能碰上他，一只脚还没跟上堪堪停在了后面，隔着一堵空气和对面的人相顾无言，直到眼前的这扇门“砰”的一下再度关上。

莫辞殊站在门后和门板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想通自己才是房子的主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举动。

莫辞殊家的厨房就是用来当摆设的，平时不是外卖就是速食，这会儿被连初既的胃逼得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两盒热热就能喝的粥，他扔了一盒给连初既：“算在你的住宿费里。”

连初既看了一眼，不知道做了什么心理斗争，最终还是接下了。

随便安抚好胃，两人在客厅坐下，昨晚回到家已经不早了，又过了那么几遭，这会儿才有时间坐下来细谈。

莫辞殊一贯懒懒散散地摊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才慢悠悠开口：“在没有找到换回来的方法前，为了保证接下来的日子不出错，我会把我的条件拟出来给你，希望你遵守。当然了，我也会在合理范围内遵守你的条件。

介于我和你应该都不想面对面交谈，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中午十二点之前，把拟好的条件发到对方邮箱·····你邮箱没变吧？”得到连初既的点头又继续说了下去，“最后汇总成一份合约，确认没问题以后，签字画押，没问题吧？”

连初既有其他看法：“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合约没有法律效力。”

“······所以纯靠个人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