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殊拿过手机打算搜搜这些药的价格再转账的，一解锁才发现刚才连初既给自己发了消息，询问感冒的症状和有没有过敏的药，但他当时光顾着和饭团打架去了，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手机上。

吃饭的时候莫辞殊喝了口汤，遗憾地撇撇嘴，果然没什么味道了，短暂的正常味觉消失，再加上感冒，更像喝白开水了。心情莫名烦躁起来，秉着把胃喂饱的心态莫辞殊开始专心扒米饭，引得对面的连初既抬头看向他，他突然就想到了刚才做的梦。

“连初既，你经常做梦吗？”

连初既：“什么意思？”

莫辞殊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比较像个活靶子，如果有小鬼捣乱，晚上可能会梦魇，你自己小心点。”

大概是有些意外莫辞殊会说这些，连初既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点头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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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很快就过去了，两人都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体里，连初既也没再表现出那天的莫名其妙，一如既往地拿自己的脸给空气上坟。莫辞殊的感冒不是很严重，经过顿顿不落的药，到这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书鸿一听说就交代他赶紧再带着连初既去做个检查。

距离周书鸿交待的一星期还有四天，莫辞殊看着连初既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想了想：“等下还得再去做个检查，等确定没问题你再走吧。”

连初既没什么异议，指了指厨房：“我现在收拾？”

一个多星期前说好的等换回来连初既就把那堆锅碗瓢盆带走，反正莫辞殊也没花钱，在连初既面前他一向没什么友善交友的优良品质。他点头：“哦行，那我也算算你的房租。”

房租还没算完，周书鸿又发消息来催了，今天天气虽然没有太阴，但风有些大，莫辞殊又把自己裹成球，为了病毒再度侵袭，他还翻出顶毛线帽子戴上。一出门正好撞好从对门出来的连初既，两人脚步同时一顿，连初既的视线很快就落到了他的头顶上。

莫辞殊伸手摸了摸帽子，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句“说了怕冷”，就先抬脚走了出去。

两人才刚到就被周书鸿推着去做检查了，和上次的流程差不多，只是这次一出来周书鸿还开了个视频，实时和对方同步这边的情况。

莫辞殊走过去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嬉皮笑脸：“没想到吧？还得解决解决我的事。”

屏幕那边的人看上去六十多，但还挺精神的，看见莫辞殊后立马吹胡子瞪眼：“确实是没想到。”

莫辞殊欠嗖嗖笑了笑：“麻烦咯。”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

“那当然。”莫辞殊理直气壮，“为员工解决工作上的问题不是上司的职责吗？”

“行了。”周书鸿走过来把他一把掀开，“一边坐着去。”

“我不去。”莫辞殊牢牢扒着椅子，“我也参与参与研究，找出什么问题了好提前避免。”

数据很快就出来了，周书鸿又把连初既叫过来，三人围坐在屏幕前，和上次一样，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程达康看向屏幕外的人：“小连是吧？”

连初既点点头：“您好。”

“你和小莫上次进了世界，有没有感觉到比较不对劲的地方？感官方面。”

这方面周书鸿还没和他提过，做了解释：“我们这行在感官方面都有一个比较敏感的地方。”指了指莫辞殊，“比如小莫是直觉比较准，对危险有提前预判。你想想上次你在世界里有没有出现过某一个感官比较敏感的情况。”

其实算是白问。莫辞殊坐在一旁嗑着瓜子想，且不说第一次进“灯芯”能好好适应就算不错的了，连初既这才刚刚把阴阳眼发掘出来，以前对鬼魂的事完全不清楚，压根就没有样本来做分析。

果不其然，连初既思索片刻还是摇头。

莫辞殊咽下嘴里的东西，举举手：“还是我的猜想比较靠谱吧，昨天也是遇见了个小孩的魂魄。但有一点我没想通，为什么当时没换，今早才换的？这还能有延迟？不过上次出车祸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快就换了，数据不够，没有分析样本。”

旁边的两人和屏幕里的人都盯着他，莫辞殊绕过周书鸿的视线看向连初既，补了一句：“没有想和你再换一次的意思。”

周书鸿拍了他一掌：“这几天也没什么异样吧？”

“没有啊。”莫辞殊往旁边一躲，“一直都没异样。”

进度依然为零，走之前周书鸿又叮嘱了一句：“你俩再观察观察啊。”

莫辞殊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知道，一定认真观察。”

回到家里已经到傍晚了，连初既继续收拾厨房里的东西，不出半小时就全部收拾好了，莫辞殊窝在沙发上扬扬手机：“钱算好了发你。”

连初既点点头，拖着东西正准备走，饭团扑过来拽住了他的裤脚，扬起头“喵”了一声。

莫辞殊挥挥手：“儿子，你爹在这呢。”

饭团看了他一眼，爪子还是没放开连初既。

莫辞殊只好从沙发上起身，把饭团抱起来，捏着它的脸转向自己：“蠢蛋，看好了，你爹又变回来了。”

连初既腾出只手揉了揉饭团的头，什么都没说就推门离开了。

饭团还盯着大门望眼欲穿，莫辞殊啧了一声：“这才多久你和他哪来的这么深厚的感情？”

饭团又叫了一声，小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莫辞殊想了想，这崽子怕不是在被他领回来之前有点黏连初既？

行吧。权当为儿子了，谁让他是个好爹呢。

莫辞殊很快就决定好，把羽绒服裹上，打算看看有没有垃圾需要带，一看就发现连初既已经把厨房的垃圾带走了。他站在厨房门口愣了愣，心说这不还是挺会做人的吗？当时对他怎么就那么不是人呢？

又回到客厅把垃圾拧起，莫辞殊一把抱起饭团：“我就带你再去看看他啊，偷偷看，你不准叫，知道吗？”

饭团一只大眼睛盯着他，小声“喵”了一声，应该是答应了。

莫辞殊这才放心地拧着垃圾带着儿子下了楼。

两人前后隔了好几分钟，莫辞殊走了另一个电梯，下楼后刚好看见连初既拧着行李箱走在前方，正往垃圾桶的地方去。他抱着饭团鬼鬼祟祟地跟在身后，又低头小声说了句：“你不许出声让他发现哦。”

饭团在他怀里很乖地点点头。

莫辞殊住的单元楼和垃圾桶离得不是很远，只是旁边还有一条路，毕竟进入冬天了晚上有些冷，这个点也没什么人，莫辞殊怕连初既一个回头就能看见他，索性绕到另一条路上。

这一绕不得了。莫辞殊刚拐着走过去，就听见饭团在怀里小声地叫了一声，他刚想让它别叫，一低头就看见饭团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莫辞殊跟着看过去，有一个坐在石凳上发呆的老人，还穿着很是单薄的衣服。石凳就在路灯旁，余光轻轻照在老人身上，又穿过了他的身体。莫辞殊往下一看，老人脚下没有影子。

他这时灵时不灵的阴阳眼这会儿倒是灵光了，莫辞殊看着坐在那边的老人没有感受到危险，正打算抬脚走过去，先听到了行李箱轮子在石子路上的滚动声，随后连初既冷淡的声音响在身后——

“莫辞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