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鸿到的时候莫辞殊正窝在沙发上,把自己裹成了个球,面色比往常红了不少——
纯属是被气的。
周书鸿看了看沙发上一边一个的两人纳闷了:“不是说换回来了吗?干什么这么苦大仇深的?不想换回来啊?”
莫辞殊撑着嗓子愤恨出声:“我宁愿现在没换回来!”
周书鸿明显被他这难听的公鸭嗓吓了一跳:“你嗓子怎么了?”
莫辞殊:“被炸药炸了!”
看起来快气成团火球了,周书鸿决定不触这个霉头,把话题拉了回去:“怎么换回来的?”
莫辞殊现在嗓子还在疼,瞪了一眼连初既让他说。连初既简单把昨晚的情况说了说,顺着理了一遍后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周书鸿听完后也没什么头绪,莫辞殊又长嘴提了一个方向:“上次互换是······”
“你打字你打字,”周书鸿打断他,“别难为你嗓子了。”
莫辞殊又摸过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最后把屏幕展示在周书鸿面前:上次互换后直接进了他表弟的“芯”,这次也是碰到了小孩的亡魂,会不会契机就是亡魂?
“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可能。”周书鸿点点头,又招呼连初既过来,“还有什么细节吗?”
“没了。”莫辞殊先开了口,虽然连初既话少,但该说的也一点没少,他刚才听完都没什么要补充的地方。
那亡魂就是目前最大的可能性了,但保险起见,周书鸿还是叮嘱了一句:“你俩先别急着分开,再等等看。”
莫辞殊听得头疼:“多久啊?”
“少说一个星期吧,”眼看着莫辞殊脸垮了下去,周书鸿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你们换回来之前不就差不多住了一个星期吗?”
莫辞殊:“······”
有道理得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周书鸿离开后,莫辞殊正打算再去冲包感冒药喝,还没等他有动静连初既坐在对面突然说了句“抱歉”。
莫辞殊差点以为自己被病毒攻击得产生幻听了,惊诧地看了过去,连初既也正看着他,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的那双眼睛了,莫辞殊愣得没说话,就又听见连初既继续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身体这么不好。”
这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莫辞殊还是起了一股无名火:“你自己都不觉得冷的?”
连初既摇头。
莫辞殊服了。
虽然这段时间云市的天气还算正常,也没阴到哪里去,但莫辞殊从小就有点怕冷,一到冬天就得把自己裹成一团才暖和,连初既一天天的穿个大衣乱晃就算了,居然真的一点不冷?
连初既又开口了,比那句抱歉更有轰击力,差点就把莫辞殊轰聋了:“在你感冒好之前,我······”
“不用!”莫辞殊生怕他继续扔炸弹,“你离我远一点就行,等到一个星期以后确认没什么事,”想了想又改了口,“算了,三天吧。三天以后如果没再换你就走吧。”
连初既没什么意见,看着莫辞殊正蠕动着下沙发的姿势又问了一句:“你要冲感冒药?”
“昂。”
“我去吧。”
莫辞殊动作彻底一顿,抬头看着那个站起身的人,好邪门,这人怎么突然这么通人性了?还是说愧疚对人机的改变这么大的?
连初既很快就带着药回来了,莫辞殊警惕地喝着药,又听见连初既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行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难不成这人还真打算和他当同事了?
“去年。”
连初既:“从律所辞职以后?”
“昂。”莫辞殊点头。
连初既就没再多问了。
莫名其妙。莫辞殊喝完药,顶着有些昏沉的脑子回了房间,结果刚一进门看见床就想到了这里已经被连初既的身体躺过一个星期了······行吧,等病好了以后床也不能要了。
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莫辞殊往床上一栽,拿被子蒙住半个头,彻底睡过去了。
大概是因为感冒,莫辞殊没怎么睡好,才睡到一半又开始做梦了。
还是上次那个梦,他依旧在梦中往前追着什么。这次他的视角没那么旁观了,反而更加带入了梦里的自己,看着前方那点一直追不到的光亮,心里的焦急也愈发真实,但梦里的他依旧是只能在做无用功。
莫辞殊又惊醒了,醒来后和上次一样,心有余悸,浑身是汗。他呆愣愣地睁大着双眼看着天花板,人是醒了,但梦里的情绪却好像没能退散,反而一并跟着他的清醒被带出来了。
身上出了汗难受得要命,顾不上感冒,莫辞殊还是起身去浴室洗了澡,但可能是因为出了汗反而没那么难受了,脑子清明了不少,除了那点情绪还没完全散干净。莫辞殊心下奇怪,上次做梦他本来以为是连初既身体的原因,因为阴阳眼突然没了遮挡之后,容易被鬼魂注意到,梦魇也是正常的,但他没想到这都已经换回来了居然还能再梦到。
连初既把撞邪体质传染给他了?
顶着副脆弱的身体出了卧室,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漆黑,这几天他都有点习惯了,平时他和连初既都只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除了吃饭和逗饭团,大多时候客厅就是不开灯的。
恰好连初既开门走出来了,天色还没彻底暗下去,两人站在稍显昏暗的客厅里都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见到对方。连初既全副武装,莫辞殊愣了愣:“你要出门?”
连初既颔首:“买菜。”
本来之前就有些怪怪的,现在换回来了再提起此类话题好像就更奇怪了,莫辞殊“哦”了一声,发现连初既一副等着他开口的样子,顿时有些莫名:“你不会想要我一个病号也出去吧?”
连初既无言地看了他一两秒,才吐了两个字:“密码。”
连初既出门了,莫辞殊一手薅着饭团身上的毛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刚才他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连初既,这个东西放在他们的关系上很奇怪,非常奇怪,但碍于现在的情况,他又不可能不告诉连初既,不然还要劳烦他一个病号去给他开门?
人一生病就容易放空,莫辞殊手机都没怎么碰,就躺在沙发上抱着饭团薅,把饭团都薅麻木了,最后忍不住伸出爪子和他互薅。
连初既一回来就看见沙发上的一人一猫打得有来有回,听见动静莫辞殊还抽空看了一眼,连初既走过来把装着药的袋子放在桌子上:“你看看有没有不能吃的。”
这人还给他买药了?莫辞殊诧异了一瞬,这事放在他们现在这种不如不认识的关系上有点太奇怪了。
把饭团夹怀里,莫辞殊打开袋子看了看,都是常规感冒药:“多少钱?我转你。”
连初既扔下句“不用”就拧着刚买的菜去了厨房。
好像态度又正常了点,没早上那么让莫辞殊瘆得慌了,他放下心来,权当这人是愧疚心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