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君大人,您接下来打算去哪?”言琛问道。
这次他的心里倒是出现了些变化。
【也不知道纸君大人还记不记得自己有座四合院。】
宁止顺着说道:“回我的四合院吧,许久没看过了。”
虽然言琛还是那副面瘫样,宁止就是能感觉到他的高兴。
他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言琛不会是主角的管家吧?
还真是。
宁止得知言琛一直住在他这里,装出感慨的语气:“你在这里等很多年了吧。”
“五十年而已,与大人您救下我的时间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夜色下,言琛的神色晦暗不明,他见宁止进屋后,挣扎许久,在没关的房门前说道:“纸君大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历任区长身边,当年我问您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为什么,您在改写规则时,从不制止这些人的谎言?”
宁止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很多时候能做到预判。
他留门不关本就是给言琛提问的机会,可是这个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能改写规则的事,言琛知道;主角本身就能改写规则,好感度变成的笔并非金手指。
言琛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谎言。
宁止叹息一声,闭上眼睛,这个问题,即使不了解过去,他也能回答出来。
“因为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谎言这种东西,说了就是说了,可是善意与恶意,从来无关乎其中的真实性。”
言琛怅然若失地低下头:“果然,您还是这个回答,可是我不理解。”
“你在他们身边,见到了什么?”宁止直觉这或许是一个关键线索。
言琛摇头:“我不知道如何形容。”
也用不着他形容,宁止听他的心声,大概理解了他所见,无非一些政治手段。
在这个天灾肆掠的世界,有人为了稳定民心,会隐瞒灾难导致的死亡;有人为了权利,将灾难造成的苦难,变成诬陷他人的黑锅;有人为了保护孩童的心灵,会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个英雄”。
“言琛,你说过谎言吗?”
宁止问他。
言琛下意识摇头,又迟疑着说:“我不知道。”
“你跟广祝说,‘你的父亲是个英雄’?”
“是。”言琛低下头,“可那不算是谎话,我亲眼见得他的父亲战死。”
“战死,转头却变成了弃城逃跑的罪人。”宁止轻笑一声,“这确实不是谎话,说谎的,另有其人啊。我问你,叁区现任区长,和肆区关系不错吧。”
言琛点头。
其实没什么难猜的,这个故事,大概就是广德全挡不住袭击的天灾,来肆区求援,而肆区大概早和某些人勾结,想要推人上位。
只要稍加引导,就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还有一件事,纸君大人。”言琛试探着说,“如果继续处决年轻人,可能会影响您如今篡得的权柄。”
权柄。
宁止记下了这个词,哼笑一声:“我没打算用同样的手段,再去吓唬那群小孩一次,治标不治本,杀戮解决不了根本。”
“要做,就要打出True Ending,给无辜之人洗清冤屈。”
打发走了言琛,宁止坐在桌前,撑着脸琢磨刚才得知的关键信息。
他能通过好感度改写规则,很有可能就是来自于主角的权柄。
而主角的权柄,又疑似“篡得”,莫非是来自boss,或者说,“未知的存在”?
很多规则类怪谈的背后,是精神污染,宁止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精神污染。
如果硬要说的话,只有严慕被“抹去”疑似是不可抗拒的未知。
对了,纸人。
【这里的居民都是普通人,没有纸人】
那么违反规则的本质上就是被驱逐出这座城,又因为他在这座城,所以相抵的规则被污染扭曲,形成纸人。
那么,他这个外来者,是什么呢?
宁止起身,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最终,他在衣柜里找到了一面可以拉出来的镜子。
镜中的脸与他原本的脸完全一致,和常人相比缺乏血色,与生俱来的灰色眼睛和脸上一道横跨右眼、像裂开了一般的红色胎记,连自己常年戴着的两条白玉红色羽毛耳坠都一起带了过来。
内里是黑色的长衫,上身一件红色广袖,坠着蓝色的小球和白色的菱形剪纸样的带子。
他的长发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高马尾,戴着很奇怪的装饰品——两根蓝羽三张脸,一喜一怒一哀哭,还坠着和他腰间一样的白色纸条。
“唔……”
宁止端详片刻,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为什么,他魂穿到了这个与游戏暗暗重合的世界,会顶着他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