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琛像安了雷达一样,及时端着一盒虾饺出现:“大人,早餐。”
宁止便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言琛端来的虾饺和双皮奶,心里头感慨自己也是过上睁眼就有早餐不用等外卖的日子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宁止想起这件事,便问言琛要了块表。
言琛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给了他一块怀表。
拿到怀表时,宁止恍惚了一下,打开怀表,看着空荡荡的盖子,只觉似乎缺了什么,空落落的。
他什么也没说,将怀表放进袖子里。
见纸君不紧不慢,广祝心里却是有些急的。
【如果明天还不能将祭品全部献上,妈和小愿就白死了!】
宁止钓了他许久,终于等到他说出自己想听的。
他从言琛口中了解到,这孩子是个早熟又倔强的性格,不该是一头热就和旁人打赌去闯祸的。
他从严慕手中拿到钥匙,一定是主动的,且其中有梦中自己所说的拿走棺材钉的“第三人”参与。
祭品,毫无疑问,就是好感度需要的12人。
至于献祭的对象,十有八九,是“纸君”。
要赌一把吗?宁止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与其赌那个“纸君”是不是自己,不如赌广祝的仇恨在哪。
他放下筷子,笑起来,眉眼弯弯地看向广祝,那条红色的裂纹看上去更加瘆人。
【……】
广祝脸白了,眼神都有点涣散起来。
“……”
宁止也有点无语了,他没想到能把这小孩吓成脑海一片空白马上驾鹤西去的程度。
言琛拍了拍广祝:“别怕,纸君大人没有打算送你上路。”
宁止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真熟练啊,还有点冷幽默。
“广祝,那个让你开锁的人在哪?”宁止托腮看着他,笑意不减。
广祝被惊得一跳,又被言琛牢牢按住。
惊吓过后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广祝此时想撒谎,只会越说越乱。
宁止静静地听着他的心声,从一片混乱,到表里如一。
“我不认识他……但是他认识我爸……”被宁止灰蒙蒙的眼睛注视片刻后,广祝畏惧地移开目光,哑声说道,“叁区乱起来的前一晚,他来找过我爸。”
“他找上了我,问我想不想为我爸洗清冤屈,他说,三天内,为您献上十四个背叛者的身份,您会实现我的愿望。”
十四个。
宁止叹息一声,让广祝又是一惊。
“是你的母亲,还是你的妹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广祝痛苦地抱住头。
宁止的目光越发怜悯起来,不用广祝说,他也能“听到”。
未知者找上广祝的家,与广祝的谈话被母亲偷听到,真正的背叛者出于某种原因,嫁祸到无辜的小女儿身上,而后自戕。
广祝和未知者谈完,从空荡荡的书房里出来时,见到了如今的噩梦。
难怪他这么迫切地想要报仇,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管有没有献祭,我都会还你一个真相。”宁止握住他不停颤抖的手,温声说道,“告诉我,广祝,你现在最想要的,是洗清你爸的冤屈,还是向所有侮辱他的人复仇?”
广祝随着宁止的话语,迷茫起来。
昨日纸君在他耳边说,逞一时之快,不能让那些人认识到错误。
以前言琛也告诉过他很多次,没有真相的复仇,在世人眼中,只是报复。
言琛适时地说道:“如果纸君大人处决了他们,真相就很难再被挖掘出来了。你快十五岁了,该有自己决定的觉悟。”
宁止招手示意言琛跟着过来,留给小少年自己思考的空间。
“他说的背叛者,你知道吗?”
言琛的眼神变得非常古怪,在苦大仇深的面瘫脸上格外鲜明。
“您果然忘了啊。”
“什么?”宁止皱眉。
“整个肆区,都是您的背叛者。”
言琛后退了一步。
宁止注意到了,言琛的视线,在他脸上,那是一种忌惮与担忧混合在一起的古怪。
“我不记得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