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止听完这丰富的心理活动,嘴角抽了抽:“让你失望了,我确实记不得以前的事。”
【……读心真是个坏能力,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真失忆了啊……对不起,我不想了。】
“行,你的嘴怎么回事?”
【怎么上来就问这个……我没听你的话,去闯了肆区下面那个地方,最后逃不出来,就对着自己用了神赐。】
宁止的目光从他手中的提灯移到他的脸上,缝成一块的线也压不住眼前这人蠢蠢欲动的嘴角,他似乎很想向他挤出一个笑容。
“你说谎了。”
【嘶,怎么知道的……不对,我什么也没说……失忆了还是这么难骗。】
“不想说算了。”宁止移开目光,看向直觉的方向,“去叁区吧。”
心理活动的第一反应就是谎言,说明这个谎言已经在他心里演习了无数遍,才能完全骗过去。
宁止只是恰好在那个瞬间看到了一些记忆片段,看到了李青过往的神赐效果,才直接推断,对方的死并不是因为神赐。
【还好装死骗过了言琛那傻小子,不过那小子不会跟纸君揭过我老底吧,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我骗他的……】
“他只跟我说了你嘴毒天下第一。”宁止眨了眨眼,几乎是明示这句话是骗鬼的了。
【我是嘴毒,又不是怼天怼地,这肯定不是漏洞啊。纸君,你真失忆了?】
“对啊,所以我在等你带路。”宁止理直气壮地说道,又想起前一句话来,“你装死骗言琛做什么?”
【你这读心的能力太逆天了,什么玩意儿都让你听去了。】
【骗他免得他抱着我嗷嗷哭啊,他要知道我是神智清醒地被缝着嘴巴不得哭上三天三夜。】
【诶,话又说回来,躺棺材还能把路痴治好吗?这次你居然能找对方向,毕竟你这倒霉鬼很少蒙对方向。】
李青一边在心里嘴碎,一边提着灯走到了前面。
见他身后空无一物,宁止问道:“你的枪呢?”
李青一僵,缓缓转过来,嘴角又在抽动,大概是想露出一个苦笑。
过去他大概是一个整天把笑挂在脸上的人,所以不管说什么,想到什么,他第一反应永远是笑。
宁止想。
李青撩起斗篷,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它在这里。】
宁止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点头。
【你明白就好。】
李青如释重负地转身,继续带路。
交界就像是在大雾里一般,四周迷迷蒙蒙,完全没有方向的存在,只有那一盏灯在指引着路。
等到终于见到城门时,李青停下,低头看了看宁止。
【要不要遮一下……算了,你好像也不用遮。我先给你提个醒,叁区经历过镜像之灾后,所有人都变得有点神经质,你小心一点。】
“天灾镜像不是七十年前的事了吗?”宁止疑惑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八十多年前,那个时候我也还没……这个不能告诉你,言琛那小子当时应该在叁区吧,他是不是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
宁止回忆了一下:“是,他还说他看见广德全战死了。”
其实细想一下,时间根本对不上,只是宁止听了几次都没听到他有别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他神赐的副作用就是这个,身体修复的同时会顺带改一些记忆,你一直严令我们不能告诉他,你别自己忘记了。】
【有点偏题了好像,继续说那个,镜像之灾既害活物,也影响人心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后代也深受影响,反正我跟着末裔去叁区的时候很抽象。】
【活下来的这些人以前是靠躲在地窖里躲过镜像之灾的,所以现在叁区居民大多都是住地下室。】
“所以如果我在路上走,大概率也不会碰见人?”
【是这么个道理,你想干什么?你这家伙不会又想……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准备先去祠堂。”宁止无奈道。
【那你去吧,你在那过夜估计都没人发现,反正上锁的祠堂只有肆区。】
宁止站在了城门前,城门便自动向他敞开。
一个穿着一身黑红长衫,一个裹着斗篷遮得严实,这样奇怪的组合走在街上,竟然无法引来任何目光。
进来之前,宁止看过时间,才下午一点,这个点居然都没有人在外面。
这么看来,困在梦境里的肆区至少还是有点活人气的。
宁止甚至刻意拖拉出了一些脚步的动静,在这空旷的叁区里,很快又陷入寂静。
而且叁区的房屋普遍比肆区高,基本上都是四五层楼,走着比肆区感觉更压抑。
“你上一次来叁区也是这样?”宁止忍不住皱眉问道。
【是啊,像个死城一样,比肆区还夸张。】
“你和末裔来这里做什么?”
【末裔说他要确认一件事,然后在叁区逛了一大圈,还进了几个没人的地下生活区,我可以带你去。】
宁止摇头:“现在不急。”
他要先去找叁区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