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到这里吧。”
走出肆区城门一里地,末裔就停了下来。
“你该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言琛依旧注视着他身边的斗篷人:“为什么……”
末裔怪笑一声:“还记得先知给你们的批命吗?”
他摘下了李青的斗篷。
斗篷之下,是言琛最熟悉的面容,笑起来时,颇有玩世不恭的模样,然而此时,他双目无神,精致的五官一动不动。
更可怖的是,他的嘴上缝着线,就像恐怖片里的娃娃一样,针脚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嘴唇。
他还记得,李青过去披斗篷都披得懒散,大部分时间都是露着里面的西装,从来不会从头遮到脚。
言琛抬起手,又不知如何向一个傀儡一般的活死人说话,只是僵硬着,像朽坏的机器一般。
在这寂静的氛围里,他猛然惊醒:“那一队他们……还有纸君……”
“你没遇见的老朋友,以后也会遇见,那是你们的宿命。”末裔玩味地说道,“至于纸君……谁知道呢?”
言琛还待再问,末裔却失了耐心:“你该走了,交界处本就不能多留。”
他这么一说,言琛便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
最后看了一眼提着灯的李青,他将千言万语咽回腹中,头也不回地带着广愿离开了。
交界处没有白昼黑夜之分,末裔便耐心地数着秒。
旷野中,男人读秒的声音,渐渐从无起伏的念数字,变成哼曲一般。
“六时十二分十三秒,六时十二分十四秒……”
宁止听见这诡异的哼歌声音,听了一会儿,觉得堪比公鸭嗓,很是难听。
但他还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不出所料地看见了末裔。
明明身下空无一物,他却像是坐在一个扶手椅上,侧歪着身子,翘着腿,敲着面具给自己伴奏。
“你来了。”
“我来了。”
宁止垂眸看他:“在这儿等我,有事?”
末裔懒洋洋道:“没事就不能等你了?”
宁止转身便走。
“真没耐心啊。”末裔出现在他身前,无奈摊手,“谁招惹你了?”
这话还真没错,宁止本就因为不说话的血月心情不佳,这头出来又撞见个讲谜语的。
“好吧好吧,我确实欠你很多。”末裔自问自答道,故作沉思状,“作为赔礼,我再给你一个提示吧。”
宁止不信,问道:“真提示?”
末裔又摊手:“限制很多,我就算想告诉你更多也说不出来,只能想方设法绕着圈。”
“提示是什么?”
目前为止,末裔从来没说过谎话,更多时候只是不知所云,如果说是被限制说不出来,那也不奇怪。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①
“别迷茫,你会明白的。”末裔走到他身边,擦肩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要去叁区,与你的故人同路吧,好歹有个伴。或许你已经忘记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提灯人四队的队长,李青。”
宁止见他走入虚无,不见踪影,便看向那提灯人的斗篷人。
“李青?”
提灯人向前了一步,被线缝着的嘴颤动了一下。
“你还是活人吗?”
摇头。
“能正常思考?”
点头。
【再不解释我要被当成人机了。】
李青似乎觉得没法解释清楚,一只手夹着灯柄,一只手从斗篷里拿出一本夹着笔的便签,别扭地写字。
久违地听见心理活动,宁止也愣了一下,然后按住他:“没把你当人机。”
这两天要么就是言琛这种表里如一的,要么就是广愿那种呆呆没醒的,他都快忘了自己有这个技能了。
李青又点头,然而内心活动完全和呆板的动作不同。
【我去,你怎么还学会读心了?】
【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105】
宁止瞄到这好感度,还是对提灯人对纸君的好感度小小震惊了一下,一个一天窜上两百的言琛,一个基础就是一百的李青。
“睡一觉就有咯。”宁止笑道,他不想辜负这些心意,只能尽力扮好纸君,去做完纸君没能做完的事。
李青跟着笑起来,一双多情的眼睛微微弯起,一看就知道是一肚子坏水,倒是很符合言琛所说给宁止的印象,只是少了一副金丝眼镜。
【躺棺材就是好使啊,还有阳光开朗版限时返场。嘶,该不会真一觉睡失忆了吧?那我岂不是卖惨都卖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