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宁止睁开眼睛,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他却看得清楚,房间中只有他一人。
“咚咚咚。”
宁止的目光在门上停了片刻,又环视一圈窗子,最后看向身侧的茶几。
他蹲下身,在茶几的第二层摸索片刻,摸到了一面贴在桌面下方的镜子。
宁止无语了,谁会没事干检查这个位置啊,神经病才往桌面下方贴镜子。
他将镜子费劲地抠了下来,那敲击声居然真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仔细一看,镜面完全被一只眼睛填满,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宁止和大眼珠子对视片刻,拿手指戳了一下。
这一指下去,居然戳到了实处,镜面骤然一黑,里面传来一声怪异地哀嚎。
宁止嫌弃地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反客为主地敲了敲镜子。
这镜子里的东西还怪缺心眼的,瞪着个大眼珠子,被戳就老实了。
他眯眼仔细辨认了一下,这镜面的黑似乎是头发遮挡造成的。
于是他又敲了敲镜子。
镜子里的东西怪叫一声,跑了。
这发展实在出乎意料,镜面空了出来,宁止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觉得他好像是有点吓人。
这时,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宁止微微将镜子拿远了一些。
“纸君?”
这次镜子里却不是“咚咚”地敲击声,而是一个实打实的人声。
宁止按耐不语片刻,那人又叫了他一声。
“你是谁?”
这次宁止应了。
那人再次唤了他一声,这次听上去像是难以置信。
宁止轻轻“嗯”了一声。
“纸君……纸君……”那人声音哽咽起来,还夹杂着抑制不住的笑,就这么又哭又笑地胡言乱语起来,听不清他念叨着什么。
“叶非蝉?”
宁止隐隐猜到了,试探着叫道。
他这一唤,镜子里的人的言语几乎化作尖啸,整个镜面都剧烈颤抖起来。
宁止上楼走进卧室,拉出来一面全身镜。
“叶非蝉。”他看着镜子远处那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影,“转过来,看着我。”
在镜子里扭曲的人影缓缓重新聚拢,站起身向他靠近。
走近了,宁止便看清他居然是倒着走过来的,坚定不移地背对着他。
“叶非蝉。”
宁止再次说道:“转过来吧。”
镜子中,那人长发散在身后,宁止却总觉得,他应该只有一条长长的小辫子才是。
“我怕吓到你。”叶非蝉的声音听上去像隔这一面墙,沉闷而无力,“就这样。”
宁止没再坚持要求,退而求其次道:“那好,至少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镜子里。”
“对不起,纸君。”叶非蝉上来直接就道歉,把宁止硬生生堵了回去,“是我没守住叁区。”
“规则是你改的?”宁止见这也问不出来,只好再换个问法。
叶非蝉摇头:“不是我,是寒蝉。”
宁止这下真是一头雾水了:“寒蝉?”
“我出不去了,只能把我的脸皮给他,让他出去。”叶非蝉偏了偏头,似乎在看什么,“纸君,你该走了,我不值得你停留。”
宁止抬手摸上镜面:“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能独自停留在镜子前?”
宁止问出这问题,叶非蝉似乎很惊愕,下意识就想转过来,又硬生生止住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
“这是叁区现在的规则第四条,你一点都不知情?”看叶非蝉的反应,这条规则果然有问题,宁止捏紧了手,“这根本就是一条错误的规则,对不对?寒蝉骗了你,你真的不知情?”
“我……”叶非蝉的背影颤抖起来,“他骗了我?”
“他还删去了对城中居民的定义,他想做什么?”
宁止步步紧逼下,叶非蝉惨叫一声,全身发抖之下,居然又化成了先前扭曲的鬼影。
他面前的镜子寸寸碎裂开来,除了他面前的叶非蝉,其他镜中鬼也开始活动,似乎想借此出来。
“叶非蝉,你在镜子里躲避什么?”
宁止不怕他发疯打破镜子,这里是梦境,原理不明,但梦境就是梦境,再真也是假的,对他来说是彻彻底底的假象,永远不会伤害他。
在刺耳的呜咽声中,宁止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大亮了,他睡时还是斜靠在长沙发上,这会儿好好地躺在贵妃沙发上,还盖了毯子。
宁止坐起身,心一抽一抽地疼,眼睛也有些酸涩。
【传奇耐睡王。】
他一扭头就听见李青在那儿嘀嘀咕咕。
【不会又是梦游打算换地方睡吧,大半夜跟个鬼似的起来晃荡。】
“咳。”宁止第一次知道自己还能梦游,“你没睡?”
【活死人睡觉,多稀罕呐。】
宁止决定忽视这稀罕事,话题一转:“我见到叶非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