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叁区里还有哪……镜子？】

“镜子，但是他拒绝和我交流。”宁止想起昨夜那渗透人心的哀哭声也有点头疼，“我试了试他口风，叁区的规则确实不太对劲。对了，你知道‘寒蝉’是谁吗？”

他估摸着要么人格分裂要么就是兄弟姐妹，再不济就是器灵之类的。

【寒蝉？不知道……有点耳熟，好像听过，我得想想……】

宁止叠好毯子，弯腰将茶几桌面下的镜子抠出来，随意扔在桌上。

“对了，昨夜灯熄过吗？”

昨夜梦里看见镜中人时是完全黑暗的情况，那应该才是触发的关键，而不是独自停留在镜子前。

【奇怪，我总觉得这名字好像听谁叫过……灯？当然没熄过，我一直看着。】

“寒蝉，肯定和他名字有关，你想想他的关系网什么的。”

宁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当时叶非蝉脱口而出的那句“脸皮”说出去。

那时叶非蝉转过来，估计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种伤心事，还是不说为好。

【他能有什么关系网，他出了名的高冷，平时就守在叁区，只跟你和姬折来往，偶尔遇见跟他说话，他能说的字不超过十个。】

“他队员呢？”

【他是三队队长，但是三队不认他，都只认他们副队卫揽月，因为他这人吧……先说好，我听的传言嗷，我跟他不熟。】

【他从来不管提灯人的事务，也毫不关心队员的死活，久而久之，三队都当没他这个队长了。】

宁止看着他：“然后呢？”

李青摊手。

【没了，有时候难得开个会都是卫揽月来的，我跟他就几个字的来往。】

“那卫揽月呢？你了解多少？”

【以前是孤儿院院长，脾气很好，后来孤儿院没了就跟了你。一开始选的三队队长就是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敲定了叶非蝉。】

两人都琢磨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好作罢。

李青一直念叨着这名字耳熟，宁止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听过哪句带寒蝉的诗然后给记岔了。

左右没个思路，宁止索性逛了出去。

他特意看了时间，现在下午两点，怎么着都该是出来活动的时间了，街上依旧空空荡荡。

实在有点诡异了。

宁止抬头打量了一下路两边都房屋，无一都是拉着窗帘的，甚至有的放着遮挡物挡了个干净。

连个偷窥的都没有。

【叁区的街道上没有镜子，如果看见任何可以形成镜像的东西，不要直视它。】

宁止倾向于这条规则是真的，所以他也只是瞟了一眼玻璃窗就移开目光。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瞟过去的一瞬间，在不清晰的镜像里看到了眼睛。

他这趟出来是去找和纸扎铺对应的那个“试衣间”，问李青，李青也不知道在哪，只给他翻了一张叁区地图，他便自己出来找。

肆区的纸扎铺在正中间，估计叁区也差不多。

出来前，李青还跟他强调了“纸扎铺就是纸扎铺，被改成试衣间一定是出问题了，千万小心”。

镜像跟试衣间当然有关系，但在他印象里，试衣间一般都没有镜子，从试衣间出来才需要照镜子，这与纸人从纸扎铺出来是相对应的。

如果是找纸扎铺的话，其实简单得多，越靠近，他脸上的胎记就会越大，那时在肆区的感受就是如此。

宁止直奔中心，又仗着会瞬移，将周围也探查了一遍，半点联系也没有。

奇怪啊……

宁止已经快走到和小洋房对角线的边缘了，居然真的没有。

明明那时在肆区他一直隐隐约约能感受到，现在就像被斩断了联系似的。

宁止看了眼时间，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至于日落，谁能看得出这鬼世界的太阳走到哪了。

他有点庆幸，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不用战战兢兢地担心触犯规则，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自己不该有这种心理。

规则是为保护而立的，怎能成为评判生死的标准呢？

就像这镜子，谁能保证街道上不会贸然出现一个能产生镜像的东西？

难怪纸君要成立提灯人。

宁止心想，必须有人游走在规则边缘，才能把“危险”和“规则”分割开来。

说起来，叁区和肆区这般模样，似乎都是在提灯人消失后才出现的。

为什么提灯人分崩离析了？真的只是因为神赐者渐渐消失？

宁止回去时，便问了李青这问题。

李青面露苦涩，比了个砍头的动作。

【游走在边缘，受到的污染太重了，很多人自相残杀而死。】

【你和姬折起了争执，他带走了大部分人，你孤注一掷地要去内城。】

【我们跟着你的人，被你留在了一个空间，你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就提出了要休眠。】

“我进内城了吗？”

【不知道，应该是没有的，我们问过你，你说你不明白。】

【这个回答太微妙，我们……怕你也被污染了，好在现在看来没有。】

李青努力回忆着，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当时的事。

【说起来，后来你还和姬折见过一面，那时除了我、言琛、卫揽月、唐昭、姜凄五个人，其他人也都走了。】

【你们俩个还吵得挺厉害的，不过是姬折单方面发火，你一直在笑来着。】

【然后叶非蝉好像也插话了，他那次说话说得还挺多的。】

【后面好像我们跟开会似的说了不少事。】

【等等……】

李青的眼睛慢慢睁大，宁止听见他的联想，也有些愕然。

【姬折气急了，对着叶非蝉喊过“寒蝉”，叶非蝉好像还说什么……“多久以前的代号了，亏你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