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疾又饮下一杯。
阿满端了汤来,姬扬名问:“这汤谁做的?”
阿满道:“夏草与六娘。”
姬扬名微微颔首:“叫她们过来一起吃些。她们许久没见倾儿了。”又看向门口,“伶俐也来,一起坐下。”
很快,夏草与六娘来了,六娘怀里抱着一块木头。
夏草站在门槛边,眼眶微红,眼里噙着泪。
姬无疾弯了弯唇角,轻声唤道:“夏草姐姐。”
“倾儿,你可算回来了,”六娘一见到姬无疾,便径直走来,把木头递到他怀里,“人家说不会叫的狗咬人,小威风不一样,它不叫,也不咬人。”
姬无疾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他接过木头垂首抱着,不叫人看见。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指着木头上一处刻痕,柔声问道:“这是什么?”
六娘看傻子一般看着姬无疾:“眉毛啊。”
姬无疾顿了顿:“小威风……有眉毛么?”
六娘张了张嘴,又合上,愣了一会儿,也迟疑了:“……没有么?”
姬无疾忙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木头,哑声道:“有的,有的。”
伶俐在姬无疾身侧,小声道:“上回我带回了一条小狗给她,她非说不是小威风。”
六娘竖着耳朵听着,反驳道:“那本就不是小威风。”
伶俐道:“这个是么?”
六娘生气了,不理他。
姬无疾道:“小威风许久不出门,挑个晴好的日子,我们带他出去透透气。”
六娘惊恐地看着他。
伶俐安抚道:“不怕。”
姬扬名道:“也是,冬日里狗怕冻,给它穿厚些就不怕了,出去走走罢。”
姬扬无疾惊讶地看着他。
姬扬名趁六娘不注意,悄悄指了那木头,面上带着点赧意:“是我画蛇添足了。”
那夜,姬无疾留在了姬宅,宿在小舍。
躺在小舍的床上,隔着隔扇的镂花,望向自己从前那张床榻。
第二天,姬无疾去了戏园,寻了那位整日里懒洋洋的院主兼看门人。
从戏园出来后,他乔装打扮一番,行走在街头。
走着走着,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瞧见他一身红衣,魂不守舍地从城外回来,那模样……”
“怎么没见过,你才听说?那天就传遍了。”
姬无疾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着。
行至街角,忽见一姑娘正在采买,侧影极像觅芳。
姬无疾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姑娘似有所觉,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微微一怔,又移开视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