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疾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看见了狼耳,没有遮挡,直直竖着;看见了狼尾;看见了覆着毛发的利爪。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眼前的狼孩,看到眼眶发疼。
阆石长大了许多,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仇恨,姬无疾也在镜中见过。
阆嵬伸手按住阆石的肩,力道沉稳。显然不会让他下山。
姬无疾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阆嵬立在一旁,眼底的愧意更重:“我对不住你们。”
“哪能怪你,”姬无疾缓缓收回目光,“嵬兄,我明日再来。”
第二日,他一现身,阆嵬便五指张开,朝他身后猛然一抓。
一道身影从暗处被狠狠掼了出来,滚落在地。
是“芝麻杆”。
姬无疾垂眸看着他,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饮了旁人的灵药,如今可得长生了?”
“芝麻杆”尚未开口,阆石已如箭般扑出,五指死死扣住他的脖颈,不过片刻挣扎,那物便软成一团,再无气息。
阆嵬淡淡瞥了一眼:“便宜他了,扔了吧。”
姬无疾立在原地,望着那具瘫软的躯体。
“嵬兄,我求你一事。”
阆嵬眉梢微动。
姬无疾再次见到了小贤弟。
山洞之中,狼尸冰冷,躯身灰褐,唯有尾巴雪白。
约十日后,姬无疾下山,搬回了姬家在岚城的宅院。
转眼已是春暖时节,人人都盼着风调雨顺,可天公依旧不作美,连日无雨,旱情似乎又要起了。
不知从何时起,街头巷尾的议论渐渐变了味。
人人都在问,岚州究竟怎么了?
数年间天灾不断,昔日山清水秀的富饶之地,如今竟满目疮痍。
流言辗转,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将一切祸事都推给了“不干净的东西”。
何为不干净?
无人说得清,人们睁着双眼,盲目猜忌。
一双双眼盯着与自己不同的人,一张张嘴成为流言的制造者与传播者。
最终,众人达成一致:天灾频仍,乃污浊作祟,须行洗污浊之礼,方能平息天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