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义庄,李娩仪便瞧见了好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得亏还未入夏,不然此处必定蚊蝇成群,恶臭难闻。
李娩仪等人随孟晟步入一间屋内,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十余具尸体覆着白布,整整齐齐地陈放在床架之上,景象森然,很是令人胆寒生畏。
若是此前,李娩仪见到这些尸体定会害怕的,但是自从经历了鹤绪楼刺杀,还有那夜出了闻香谢遇到的刺杀,见了这么多血腥场景,李娩仪已经对死去的尸体虽有避讳之意,但已经不怎么恐惧了。
孟晟把在南门街发现的两具尸体盖着的白布掀开,露出了两具尸体本来的面貌。
这两具尸体放的久了,尸体好多地方已经腐烂了,看起来瘆得慌。
一旁的莲彩被吓的别过了脸。
孟晟和李娩仪带着的两个贴身侍卫倒是一脸镇定,仿佛再正常不过。
这两具尸体皆穿了黑衣,脸上虽有些腐烂了,但还是依稀能辨别得清,是不久前在李娩仪面前痛哭告状的柳子栩和孙白。
姣好的面容此刻因为腐烂变得丑陋无比,烂肉上还攀爬着数不清的白色蛆虫在慢慢蠕动,吞食腐肉。
李娩仪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莫寒月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孟晟看向李娩仪问道“殿下,可识得出这两具尸体?”
李娩仪缓了缓道“确是我府中的门客,柳子栩与孙白。”接着又问道“他们因何而死?”
孟晟回道“经仵作验查,这两具尸体身上有多处刀伤,应是打斗所致,但致命伤在脖颈处。”
几人寻着望去,那尸体脖颈间果真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不知为何,瞧见这伤口,李娩仪竟想到那晚,周霖钰杀人的情景。
“殿下可知,这二人曾经可有与谁结过仇?”孟晟又问道。
李娩仪仔细想了想,在长公主的记忆里,她虽与二人相处的多,但对二人几乎是谈不上过多的关切,可谓知之甚少。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这二人时常针对驸马,按长公主的记忆来说,无非是些争风吃醋的举动。
但好多次因为这二人,周霖钰都受了罚,有轻有重,若是周霖钰记恨这二人倒也也情有可原。
可驸马性格温润,想来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她摇了摇头“不曾,在本宫还未被禁足之前,我府内门客很多,极少注意这些门客的私事。”
孟晟沉默了半晌。
这两具尸体他们已经发现了多日,因为长公主尚在禁足,便只好先放着,但如今已经确认了尸体的身份,却没有多余的线索他很是苦恼。
“那公主可否知晓与这二人有关的事情,不论什么都可以。”
李娩仪觉得让她来想这些实在是为难她了,她虽拥有了长公主大部分的记忆,但对于一些小事,她压根就没有什么印象。
李娩仪一脸茫然的看向孟晟“比如呢?”
孟晟想了想回道“家世,户籍所在地,家里有什么人,素日里的喜好,经常去的地方,……”
李娩仪沉思了好久,才道“本宫只知晓这二人素日里喜欢打扮,嗯……讨好我,争风吃醋这个算不算?”
“……”
此话一出,屋内鸦雀无声,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孟晟一噎,这公主真是毫不避讳啊!
他侧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莲彩问道“莲彩姑娘,你可知晓与这二人有关的事?”
莲彩垂眸想了想“二位公子并未谈论过自己的身世,二位公子的户籍也不在府中,我只知这二位公子是七个月前入的公主府。”
“可还有其他的?”
莲彩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道“哦,对了,这二位公子素日里最喜欢去一个茶楼,好像叫什么…我想想哈,寒…寒鹑居,对,就是这个。”
这无疑是今日的第一个线索。
看来,后续只能试试从户部找出这二人的户籍身份,再重新查案。
他今日本来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何况这长公主今日居肯屈尊来此认尸,这已然是万幸。
孟晟弯腰道“多谢殿下和姑娘。”
接着,他给两具尸体再次盖上了白布。
李娩仪看向孟晟问道“不是说还有一具尸体吗?”
孟晟抬步带着几人走向了另一侧,算是一个屋内的一个隔间。
拉开竹帘,里面躺着一具十分凄惨的尸体,尸体的面部被白布所盖,但仅凭穿着,李娩仪一眼便认出了这具尸体生前的身份。
鹤绪楼的店主,风淋漓。
这具尸首本应与鹤绪楼一役中殒命的其余人一同下葬,此刻却被单独停放在此处。
李娩仪面色沉了沉“这具尸体有何异样?”
孟晟望了这公主一眼,抬步上前,轻轻揭开了尸体脸上盖着的布。
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风淋漓的脸,而是白悦的。
李娩仪僵在原地,面色惨白地望着那具尸首,惊得猝不及防,半晌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原来白悦早就死了!
一旁的莲彩更是早已经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