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菜色算不上繁复,照顾到阮知意这个“病号”,几乎都是清淡的口味,氤氲的热气混杂着饭菜的香味袅袅升起。
晚饭过后,张嫂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念叨:“听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暴雨,夜里记得把窗户都关好,别让雨淋进来了。”
张嫂话音落下没多久,桐城的夜空便被乌云彻底吞没,一场暴雨裹挟着狂风倾盆而下。
窗外的雨落在玻璃窗上,凝成雨珠,顺着冰凉的玻璃缓缓滑下,拖出一道弯弯曲曲的水痕。
喻凡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本书,可心思却不在书上。
雷声隐隐滚过天际,她盯着着那道越拉越长的水痕踌躇了片刻,最终将书放在一旁,打开卧室的门,她停在阮知意房间伸手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阮知意刚准备躺在床上便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门便看到喻凡抱着枕头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喻凡闷着嗓子开口:“我可以进去吗?”
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喻凡见状立马开心的从阮知意旁边钻过去,蹭的一下扑到床上,占据了“半壁江山”。
“知知,你真好。”喻凡说着拍了拍被子“快来啊,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睡。”喻凡眨巴着星星眼。
一时间阮知意没接上话,她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微蹙了蹙。
对于和人一起睡觉这件事,她心里是有些抗拒的。
从前韩橙子的爸妈忙工作,常把橙子送到她家来住,起初她只觉得是玩得太晚才睡不着,可后来渐渐发现,无论多早躺下,只要身边躺着另一个人,她就注定要睁着眼到天亮。
眼下喻凡已经整理好了床上的被子,躺了上去。
阮知意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窗外雷声依旧,倏地一道白光划破天际,喻凡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露出一个脑袋:“知知,快躺下啊。”喻凡催促道。
看样子喻凡应该是害怕雷雨天,阮知意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
躺在床上后,鼻腔传来身旁喻凡的气味——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关灯后,周遭陷入一片黑暗,阮知意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仍旧睁着眼睛。丧失视觉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格外灵敏。
她感受到那缕香味越来越近,喻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挽住了她的手臂。
耳畔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那双手依旧没有松开。
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天刚破晓,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喻凡揉着眼睛醒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时,一眼就看见阮知意坐在书桌前,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翻书,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你怎么起这么早?”喻凡瞥了眼手机,才七点。她自己是习惯早起,可阮知意还病着,怎么也起这么早。
阮知意闻声合上书,刚想开口,喉咙里就涌上一阵痒意,止不住地咳起来:“我……咳咳咳……”
一夜没睡,再加上本就感冒,嗓子疼得像卡了块刀片,连说话都费劲。
觉察到不对劲,喻凡立马起身用手走到阮知意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手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她眉头紧皱:“昨天不是退烧了吗?怎么现在额头还是这么烫?”
阮知意刚想解释,就见喻凡盯着她眼下的乌青,突然反应过来,脸上满是自责:“是不是我昨天晚上睡觉挤着你了?都怪我,只顾着自己怕打雷,没问你愿不愿意就跑过来了……”
看着喻凡耷拉着脑袋一脸愧疚的模样,阮知意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怎么会,我昨晚睡得挺好的,感冒的人病情反复也是很正常的?”
喻凡半信半疑,目光一直盯着阮知意的黑眼圈。
“姐姐,我想吃蛋炒饭。”阮知意软糯糯的嗓音分散了喻凡的注意力。
喻凡刚想要拒绝,可对上阮知意眼里泛起的失落,心又软了,只好补了一句,“我现在去给你做,吃完必须乖乖吃药。”
“好~”阮知意乖乖点头。
“你躺在床上等我。”喻凡说道。
阮知意照做。
喻凡带上房门时忍不住回头又嘱咐了一句:“被子盖好。”
“知道啦!”
看着房门关上,阮知意才松了劲,强撑着的混沌意识渐渐扛不住身体的疲惫,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缓缓闭上,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身上的疲惫散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时间,瞬间惊了,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喻凡房门口敲门,却没人回应。
她心里一慌,快步下楼,楼下只有张嫂在院子里浇花,没看见喻凡的身影。
“张嫂,姐姐呢?”阮知意开口问道。
张嫂放下水壶,笑着说:“小凡去舞蹈室练舞啦,饭给你热在厨房呢。”她说着走到厨房,端出一碗蛋炒饭,“我去给你冲药,你吃完把碗放桌上就行,等会儿我接小凡回来再洗。”
阮知意低头吃着饭,听到这句话,她快速将饭扒拉进嘴里,咽下最后一口后说道:“我能跟你一块儿去吗?”说完又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
张嫂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点头应下。
回到房间,阮知意看着衣柜里满满当当的新衣服,挑了件淡绿色的连衣裙。
她从云乡带来的衣服没几件,这一柜子的衣裳,都是阮青给她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