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喝酒,喝醉了就在家里摔东西,在我的记忆里,从小到大都是我妈一个人撑起我们这个家,以前他喝多了最多只会在家里摔摔东西,但是我初三那年,他染上了赌博,他背着我妈把家里的钱拿去赌博,结果输的血本无归,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要债的找上门,他就逼我妈拿钱给他,我妈不肯,那是我读书的钱,结果他居然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妈不给钱就砍死我,我妈只好给他钱。”
“男人没本事就只会欺负家里人,我妈知道他是个无底洞,也怕那些要债的人再上门,更怕他……”
“他觉得我是个女儿,将来总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根本没用,他就想着把我……嫁给他欠债的一个男的,去填他欠下的那些钱。”
“我妈知道后跟他大吵了一架,但是我妈也怕他真的丧心病狂,所以就带着我跑到桐城,但是前几天他还是找过来了,他带着一帮男的来我妈的摊子闹事,让我妈把我交出去。”
“我气不过,所以跟他动了手。”
江佩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眼泪簌簌落下,尽管声音已经哽咽到不行,但提到那个男人时,眼里还是写满了恨意。
在她心里,那个人已经不配她称呼一声爸爸了。
简直就是恶魔。
不远处急匆匆跑过来一个身影,是隔壁摆摊的阿叔,见到江佩,他立马上前:“佩啊,你别回去,那些人又来了,他们今天也不闹事,就在那坐着说要等你回去。”
“你妈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你先别回去,找个地方住一晚。”阿叔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江佩手里。
还没等阿叔反应过来,江佩立马朝着烧烤摊的位置冲去。
看着消失在前面的身影,阮知意立马跟上。
“江斌,老娘今天就跟你说清楚了,佩是我的女儿,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别怪我跟你拼命。”
人来人往的小巷,有人驻足看着这边的动静。
江斌起身,身后四五个壮汉也跟着站起来。
“看什么看,烧烤摊今天不营业,我老婆今天暂停营业了,我叫了几个兄弟过来帮忙收拾,怎么?你们也想来帮忙?”江斌冲着人群不耐烦的嚷嚷道。
江斌语气粗俗,人群瞬间散开。
江佩跑到摊子前时,江斌正搂着范大嗓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将手里的书包砸向男人,大声吼道:“你放开我妈。”
听到江佩的声音,江斌松开搂着范大嗓的手,伸手掸了掸被书包砸中的肩膀,笑眯眯的朝着江佩走来:“乖女儿,放学啦?是不是怪爸爸今天没去接你。”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书包,朝江佩走去,他伸手抚摸江佩的脸,却被一只手挡了回去。
阮知意将人拉到身旁。
江斌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老子跟自己的闺女说两句话怎么了?”
“赶紧滚,别他妈多管闲事,毛都没长齐还想着学雷锋做好事呢?”
“你闭嘴!”江佩一把将人推开,站到阮知意身前。
江斌是个没什么底线的人,但也是个怂货,所以不至于真的对阮知意做什么,但那些污言秽语也让人恶心。
“乖女儿,你去劝劝你妈,你们俩跟我回去,爸爸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江斌举着手发誓。
眼前男人的气息喷到江佩脸上,她胸腔中忍不住翻涌着恶心的感觉。
“妈,我们回家。”
她不理会江斌,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书包。
“回哪儿啊?这里哪儿是你们的家?有老子的地方才是你们的家!!跟你们好好说两句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江斌回头堵住了江佩离去的脚步。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我跟你妈还没离婚,老子还是你爹,你要是再跟老子对着干,我明天就去你们学校给你办退学。”
“早晚都要嫁人的,你看你妈这辈子还不是得伺候我?山鸡生不出来凤凰,你是我江斌的女儿,你这辈子就是这个命了。”
男人说完偏过头,清了清嗓子,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他用手擤了一下鼻尖,故意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痰。
眼前的一幕让阮知意严重不适,她蹙眉:“你有把她当成你的女儿吗?你有给她尊重吗?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有自己的人格,她可以决定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你的三言两语改变不了她的一生,但你的这些行为会亲手斩断你们之间的血缘。”
江斌心里本来就有气,听到阮知意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前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居然敢跟他叫板。
欺软怕硬是江斌的本色,在自己老婆孩子那里没讨到好,这死丫头还敢来教训他?不自量力。
他将敞开的衬衫衣摆往后掸了掸,挺着浑圆的肚子朝阮知意走近,他抬了抬下巴:“小朋友,你自己没爹妈啊?这么喜欢管别人家的事?别在这狗叫了,你说的话老子一句也听不懂,赶紧滚回家找你自己爹妈去。”
“真是没教养,这么跟长辈说话。”
江斌的话瞬间刺中阮知意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双手攥紧。
看到她的眼神,江斌不怒反笑:“不会吧,你不会真的是个孤儿吧?”说完便朝着后面几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去去去,赶紧回家去。”江斌笑着逼近阮知意。
可少女却不为所动。
他伸手推搡了一下阮知意的肩膀:“跟你说话呢?”
“江斌,你就是条窝囊的狗,你敢动知知一下老娘跟你拼命。”
范大嗓拿起一旁的棍棒,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男人身上混合的酒糟味令人作呕,就在江斌即将逼近时,阮知意迅速拿去桌上的一把筷子,朝着江斌的肚子戳过去。
江斌倒吸一口凉气,阮知意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女生,用尽力气也不过让他吃痛而已。
他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扬起朝着阮知意的脸挥过去。
巴掌落下来,阮知意半边脸瞬间麻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让她差点站不住脚,她晃了晃。
范大嗓的棍棒下一瞬落到江斌背上,接着是腿上。
“江斌,你他/妈/就是条狗,你再不滚老娘今天就把你砍/死在这。”
说着,范大嗓便急着抄过一旁的菜刀。
看到阮知意肿起来的脸,江斌自知理亏。
他冲着那几个男的招了招手:“走走走,赶紧走,真他么晦气。”
江佩立马上前扶住阮知意,满眼焦急:“知知,你没事吧?”
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阮知意沉沉跌进江佩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