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她伸手,想要摸手机看看时间。
“你要什么,我帮你拿?”江佩忙站起身,询问道。
“在我书包里,帮我拿一下手机。”她动了动嘴角,脸上的肌肉扯着还是有些酸痛。
范大嗓眼里噙着泪:“知知,真是我的不是,是我连累你了,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饭。”说完离开了病房。
阮知意接过手机,九点二十分。
她滑到微信界面,喻凡的消息映在最上面。
[云老师今天夸我了,但是明天比赛我还是有点紧张,今天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安抚我赛前紧张的心。]
[作业写完了吗?我跟陈叔叔一起去接你?]
[你吃晚饭了吗?张嫂今天炖了冰糖雪梨。]
[知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手机没电了呀?]
[不开心GIF.]
最近一条消息显示在三分钟前。
指尖顿了顿,她回复道。
[作业有点复杂,今天我住在江佩家,明天回。]
对话框闪烁,喻凡的消息传来。
[好吧。]
[我明天比赛,你会来吗?]
阮知意动了动嘴角,缓缓回道。
[我明天直接去赛场找你,你早点休息,明天比赛加油!]
[小兔子跳跳GIF.]
喻凡:[好,明天见。]
回完消息后,阮知意将手机放到一旁,她看向江佩:“今晚我能去你们家住一晚吗?”
她清楚,如果今天顶着这张脸回去,喻凡和姨妈一定会追问到底。
明天的比赛对喻凡来说很重要,她不想对方因为她的事的分心。
“好,只是我们家有点小,你今晚可能得跟我挤一下。”江佩说道。
租房子的时候为了省钱,她想租一室一厅,可范大嗓考虑到自己有时候收摊晚,怕晚上回去吵到她休息,所以还是租了两房。
“没事的,我睡客厅就行,旁边有人我睡不着。”阮知意解释道。
“那怎么行,你睡床,我今晚跟我妈一起睡。”江佩一口回绝。
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她们母女连累了阮知意,她怎么好意思让人睡客厅。
阮知意没再推诿,起身去上厕所。
洗手时,透过镜子能清晰的看到脸上的巴掌印。
她想到江佩身上的那些淤青。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亲生父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
回到病房。
江佩的视线总是时不时扫过她的脸,欲言又止。
半晌,江佩开口:“知知,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这么丧心病狂,居然会动手打你。”
“你不用跟我道歉,打我的人又不是你,只是你有想过你们以后怎么办吗?如果他一直来闹,你和阿姨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她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江佩还能保持这么优异的学习成绩。
这个问题,江佩回答不上来,她坐在床边,缓缓开口。
“总说读书可以改命,但是我最想给我妈改命。”
“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他也很爱我。”
“最开始他们之间也会有矛盾,我妈也说过要跟他离婚,但是他来找我让我劝劝我妈。”
“那个时候我不想失去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我就哭着跟我妈说,我不想没有爸爸。”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因为我的这句话,我妈忍了那么久。”
“一直到那次他真的拿刀架着我,威胁我妈的时候,我看到了我妈的眼泪,我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我也是帮凶。”
“我拖住了她的勇气,是我困住了她。”
江佩的声音不大,说完后,她看着阮知意,眼神里透着坚定。
“我不怕他。”
病房门被推开,范大嗓端着两份饭走进来。
“饿坏了吧,食堂关门了,我去路边随便买了点。你们俩先垫垫肚子。”
“妈,知知今晚去我们家住。”江佩说道。
范大嗓应道:“行,这么晚回去也不安全,小知,明天阿姨送你回去,我得当面跟你父母道个歉,今天这事儿确实是阿姨连累你了。”
范大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个包子大口吃着。
阮知意看着碗里的鸡腿,轻声开口:“我没有爸爸,我妈妈刚去世不久,我现在住在我姨妈家。”
“阿姨,这件事不怪你们,你们不用跟我道歉。”
范大嗓拿着包子的手悬在半空,声音陡然一沉:“王八蛋。”
她想到今晚江斌说的那些话,再看向阮知意时眼底泛着水光:“孩子,那个王八蛋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那种人嘴里吐出来的都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