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将分出来的一半饭递给了范大嗓。
“我吃不完,这一半给你。”
她抿着唇沉默片刻才开口:“妈,你跟他离婚吧,哪怕打官司也好,没有钱我们就去借,等我毕业了我们一起赚钱还。”
“对不起,以前因为我,连累你太多太多,但以后我不想你忍了,我想你做自己,有没有他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只要我们在一起,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范大嗓端着饭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垂着眼,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声音颤抖着:“佩,妈为了你,不苦。”
“好,妈一定跟他离婚。”
这么多年,她因为江佩的一句不想失去爸爸忍了这么多年,现在她终于不用再忍了。
范大嗓眉眼松下来,她吸了吸气,笑着看向江佩:“因为有你,妈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毕竟虎毒不食子,但妈错了,如果我早一点跟他离婚,就不会给他伤害你的机会了。”
“妈,先吃饭。”江佩低着头,强忍着眼泪。
医院离家不远,三人到楼下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楼下几圈昏黄的光团裹着一圈朦胧的光晕,范大嗓走在最前面带路。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照着分不出颜色的墙壁。
江佩家就住在一楼,顺着走廊走到底便是。
家门口昏黄的灯光隐约照出一个人影,范大嗓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人。
待到走近些,才看清门口的人影。
江斌抱着一个空酒瓶横躺在家门口,等听到动静时立马朝她们的方向爬过来。
范大嗓立马伸出手将两人护在身后,后退了几步 。
江斌爬到范大嗓脚边,一把抱住了范大嗓的腿,哭嚎着:“老婆,我错了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你和小佩跟我回家好不好?”
范大嗓动了动腿,想要踢开江斌,可对方用尽全力,不肯撒手。
“撒开。”范大嗓没好气。
老婆,我求你了……再给我五万块,好不好?”
江斌的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眼里只剩下疯狂与贪婪,“明天还不上钱,他们会打断我的腿,会杀了我的!你救救我,我只有你了!”
他见范大嗓不为所动,突然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的江佩。
“江佩,你劝劝你妈妈,你难道真的要看着爸爸去死吗?”
“我没有爸爸。”江佩眼里满是嫌恶,她上前想要掰开江斌死死缠着的那双手,却被对方用力推开。
江斌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阮知意的视线紧随着江斌的动作,她看见江斌的手伸进裤兜,一阵摸索后,一把闪着冷光的折叠刀被抽了出来。
“江佩,小心!”她大声提醒。
“既然要死,那我们一家人就整整齐齐的去死好了!”
江斌完全失控,他低吼着,握着刀的手迅速朝江佩刺过去。
看着江斌的举动,范大嗓瞳孔一阵收缩,立马本能的一把将江佩推开,可江斌的那把刀却扎进了她的腹部。
范大嗓顾不上身体上的吃痛,死死拖住江斌。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她冲着江佩大声喊道:“赶紧跑,快跑!”
此时的江斌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他将刀子从范大嗓的身体里拔出来。
“臭娘们,好好跟你说,你当老子在放屁?”
他抓着范大嗓的头便往墙上撞,一下又一下,可范大嗓的手死死拖着他不肯松开。
“想跑?今天都得死在这!老子要死也要拉你们垫背。”说罢,他再次将刀扎向女人的身体。
巨大的动静吵醒了其他住户。
周围的住户好些都是和范大嗓一块摆摊的,范大嗓平时为人很好,经常会送些烤串给邻居,邻里间相处的很是和睦。
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个强壮的男人立马冲过来一脚将江斌踢开,随后伙同几人把江斌死死摁在地上。
“快,老罗,赶紧叫救护车。”男人大喊道。
“老徐赶紧报警!”
江佩抱着范大嗓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殷红的血浸透了她的衣服,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佩……别……别哭,妈……没事。”
范大嗓抬起手想要擦去江佩眼角的泪,可那双手却无力的垂落下来。
“妈!”江佩大喊着。
可怀里的人却没再回应她。
医院的白炽灯亮的刺眼,江佩站在手术室门外,眼神死死盯着手术室门顶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
阮知意将人扶到走廊长椅上坐下。
江佩死死捏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手心,她却浑然不觉得疼。
眼泪无声的顺着眼角滑落,她开口,声音喑哑:“你可不可以在这陪着我。”
失去亲人的痛,阮知意懂,所以她能体会到江佩此时内心的慌乱。
她点了点头,答应了江佩。
两名民警守在不远处,他们刚刚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
此时看着少女悲恸的模样,一名女民警走上前,拍了拍江佩的肩膀:“同学,你叫江佩是吧?”警察顿了顿,声音更温和了些:“等你妈妈手术结束之后,情况稳定下来我们再带你回所里把事情经过都说清楚。”
另外一名民警补充道:“那个男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们会在医院守着,如果你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找我们。”
说完两人便退到了走廊另一侧,没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