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没做出回答,沈缘长便笑着轻轻捂住了你的眼睛,在你手指骨节上轻轻吻一下,再松开了你。她笑意盈盈道:“睡吧,好阿姊,有我守着你呢。”
江倾弦的嘴筒子拱了拱你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感。他嘀嘀咕咕道:“为什么我变成狐狸却不能跟恩人睡一个被窝啦!”
江倾弦又趴了下来,老老实实守着你。在你进入梦乡后,沈缘长又变回了小鹿,轻手轻脚跃出被窝,替你衔好被角。
她低语道:“江倾弦,咱都睡一天了,我在想光在这里守着也不是个事,我打算出去探探情况。你能守好阿姊吗?”
江倾弦站起身道:“虽然我武术不如你,但恩人我是拼了命也会护好的。”
沈缘长思索一番,丢给他一个小香囊,随即便悄无声息开窗跃了出去。江倾弦心知那香囊里是一些研磨的药粉,因着功夫较弱,他只能鼓起勇气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向残月这边。
向残月在偏殿里翻着戏折子,他看得十分专注认真,桌上一团幽幽蓝红色的火,显得十分奇丽别致。过了一会,竟然从火中跳出几只摇摇摆摆的小纸人,他们还没站稳便开始舞风弄月。再一看,一方桌面竟是成了小小的戏台子,纸人如水再起。几只小纸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正演着霸王别姬,腔调婉转哀凉,正是四面楚歌之景。
向残月伸手轻轻一叩一叩桌面,为小纸人们打着拍子。他心中总有一团无以言说的愁绪,看到小纸人们百转千回,断肠人在天涯,不由得更为惆怅。向残月听到生死不悔那句,仿佛听得痴了。他目光一凝,微微怔愣,只是欲语泪先流。
向残月停下了动作,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痴痴地看着、听着。他又茫茫然伸出手指,仿佛想穿进那一方小小的戏台中一般。但他深知,干涉不得台上人,他又默默缩回了手,静静等着那场戏唱完。
他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呢喃着:“我与你,同样死生不悔,为你一切都值得。能见到你我只觉得太好……太好,好到我害怕这仍然是梦,我会怕…怕我一睁眼发现你并不在我身边,我们之间还相隔着千万里。我连你的笑与泪都无法参与,你的痛苦我为何无能为力……?我难道一丝一毫也帮不上你么?那我究竟还有何用……是我该死。我于你,终归只是镜花水月么?”
小纸人们也安静了下来。扮着虞姬的那片小人如一枝垂首红花,零落成泥碾作尘,消融于火焰中,扮着项羽的小人悲恸欲绝,问天问地亦问自己,一时间静得仿佛一颗针落地可闻。
向残月苦笑一声,他轻声道:“睡吧,好师尊,别看我在这里胡言乱语了。”
…………
你睁开眼,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天光已然大亮,你再一看,蜷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和缩成一团的小鹿都趴在你胸口呢。两个小家伙似乎一夜没睡,听到你的声响便窸窸窣窣凑了过来。你顿时如释重负。
沈缘长道:“阿姊,你醒了!”
江倾弦大喜过望:“嘿嘿,太好了恩人,天亮了。昨晚上没发生什么事真是太好了!不枉我一直趴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可真是冷死啦!”
沈缘长则用鹿角抵他一下,她轻哼一声开口道:“真是娇滴滴的小王子啊。我昨天出去搜集情报也是寒风刺骨的,还给你带回来三包花草叶呢。”
江倾弦讪讪道:“哎呀,我身体大不如前能怎么办呢,你厉害你厉害,你是大王。”
沈缘长对此奉承安然受之,她又来到你旁边坐下,像个暖烘烘的小火炉。她轻声道:“就我昨天的溯源来看,这些人消除痕迹甚至伪造的能力倒是很强,恐怕一时之间不好追溯了。到时不知道那青龙带回来的情报怎样。他们动身比我快些,不知有无蛛丝马迹。”
江倾弦跳到你膝盖上趴下,他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又伸着爪子在你腿上踩了踩。
沈缘长化为人形拍了江倾弦一下,江倾弦懒洋洋抬头道:“你说你们的,我这不是在听吗?在恩人怀里赖一下怎么了呀!恩人你看看她!就是看不得我跟你撒娇!”
沈缘长道:“不是我说你,你一个狐狸怎么跟个猫似的?”
江倾弦振振有词道:“这说明我媚骨天成人见人爱花见花——”
沈缘长眼疾手快掐住他嘴筒子,然后仿佛很嫌弃似的又收回手,在衣服上抹了两把又拍了两下。
沈缘长复又开口道:”阿姊,依我之见近来恐怕是寻不到他们踪迹的,就算有蛛丝马迹也很难去溯源。也正好在此期间,阿姊同我们多四处走动走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江倾弦本来在龇牙咧嘴,听到沈缘长这么说不由得停下来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