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饭好吃吗？”晚上小河进屋前突然被应知意这么问了一句，他在门口转回了头，垂着眼睫还是客气的回答“还可以。”

“那就是不好吃。”那个漂亮奇怪的大哥哥随随便便的下了定论，然后冲他眨了下眼。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应知意早已吃好了，就坐在位置上喝着咖啡看他父亲留下来的那份晨报。等小河放下牛奶的时候很自然的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吧。”

“嗯...嗯？去哪啊？”小河不明所以的问到。

“送你去上学啊，走吧，别迟到了。”应知意轻轻推了推他，帮他拿上了书包。

班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无视，只是那种无视在遇见他的时候变成了带点敬畏而不是单纯因为轻视。不知道应知意昨晚上支开他那一会儿和那群人说了什么，垃圾桶被从他座位边挪开了，甚至桌椅都换了一套干净的。小河拎着书包在桌前坐下，然后就发现书包侧边被别了一只开的正好的野梨花，枝芽上甚至还挂了一张漂亮的名片，上面端正的写着“新的一天好”。

中午的时候老师下课前接了个电话，随后就眼神复杂又有点欣慰的在班里宣布“小河，一会儿你直接去校门口，你家里人来送饭了。”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小河走出班级门口，走下楼，走过连廊。只觉得轻飘飘有点像踩在了棉花上，但是等他看见那个拎着东西在门口和保安说话的身影时，脚步才像是落了地，他不自觉的加速跑了过去。

应知意不知道怎么贿赂了保安，竟然允许他进去陪小河吃完饭。他们找了个石桌坐下，应知意把饭盒递给他，又像早上那样笑眯眯的等他吃完。

小河站在门口往远处看着，直到那个拎着空饭盒的身影消失在目光尽头，他才收回视线往教室走。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要是他能留下来就好了。

应知意今天不在家，小河从玫瑰园回来就发现了。于是饭桌上哪一点空气都被人扼住了，重新又回到了那种沉默中。母亲在无言的祷告，但是今天不一样，祷告完以后母亲没有吃饭，反而是把视线投向了他“小河，我带你去神国好不好。”

这话不知道戳到了父亲哪个爆点，原本在手里的叉子被他愤怒的丢到了母亲身上“什么狗屁神！！一天天神神叨叨的没个头，丢不丢人！”叉子的尖划破了母亲的胳膊，但她也被这番渎神的话激怒了，她也咒骂起来。

随后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饭桌很快就一片狼藉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父母早已开辟了第二战场，打的不可开交，或者说由于体格差异其实是母亲一个人在挨打，直到愤怒的父亲冷静下来，才发现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妻子早已没有了呼吸，最后的表情还是死不瞑目的狰狞。

小河只能看着，看着父亲把母亲打死在家里。看着那个男人如同每一次一样痛哭流涕，只是这次尸体不会再给他回应了。

其实两次足够了，母亲早已经送他去见她的神两次了，只是大概连那个所谓的神都不喜欢他，每次都被人发现又抢救回来。可两次已经足够他记住了。

他模仿母亲念诵起那段咒语，他想，母亲总是原谅父亲，因为他们的爱情，因为神，如果人真的有灵魂，大概还是会原谅他，他们早就这样相互折磨了一辈子了。他想，妈妈，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从此以后，你和父亲就能够一起去往神国，再也不会分开了，妈妈，你的选择给你带来幸福了吗？

咒术结束的时候，父亲突然爆发出一阵惨叫，但很快那能够被称之为嘴的部位已经消失了，两个人就像是两块有生命的淤泥一样融化了，彼此纠缠着，透过木质地板的缝隙混杂着下渗，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