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的很早,也有他们折腾了一晚上的原因在。等应知意把脑海中的线索有条理的梳理一遍以后,天基本上也就亮堂完了。只是太阳挨着地平线,地面上只是亮了,但这光还是带着一阵难言的凉意。
“应哥,你要出去吗?”郑川是被冻醒的,这里昼夜温差确实不算特别大,但是凌晨的风也确实有把人从一个不太安稳的梦里吹醒的能力。他时刻关注着应知意,自然也没有错过他起身的动作“我跟你一起吧?”他也麻溜的起身,显然是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被落下。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应知意整理了一下衣摆,没错过郑川有点惶恐和落寞的眼神,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对他解释道“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现在天亮了看不到蜡烛,两个人去比一个人去目标太大了。”
“我答应过会带你一起离开,就绝对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走。所以现在相信我,留下来看好我们的东西,好不好?”
信任大概就是这样无厘头又莫名其妙的东西。
“嗯。”郑川郑重地点头,重新靠着树木坐了回去。“我等你回来。”说着话的时候他脸上没了那种先前伪装出来的讨好不着调的神态,神色肃穆又平静,几乎是让应知意很快的就能把眼前的人和那座井然有序的生物学教学楼联系起来。
应知意不再多言,他只带着自己的匕首就顺着昨晚两人上山的路原路返回回了村子里。
郑川等人走后发了一会呆,随后就把外套装的东西倒出来开始整理,顺便打发一下时间。外套里装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一些吃食,他甚至还从里面看到了一瓶自酿的葡萄酒,没有任何标识的玻璃瓶被里面填充的暗红色酒液衬得如同一块耀眼夺目的宝石,郑川把酒重新塞了回去,又重新从缝隙里掏出一块糖来。他拆开一块送进嘴里,被甜味带来的多巴胺裹挟着一点愉悦的情绪,把他的眉目冲的和缓了些。
应知意是下午匆匆回来的,郑川手上没有计时工具,只能瞥一眼太阳,比正午稍微偏西了一点,推测现在大概率是到了午后了。回来的人身上还带了伤口,看着不是特别深,从血迹分布来看大部分也不是他的血,他出去一趟,最后只带了一本书回来。
“你回来了,应哥。”郑川站起身来迎接。
“嗯。”应知意扫了一眼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衣服布袋。“怎么没吃点东西,折腾了半天了你不饿吗?”他说着,又靠着石头坐下来,在午后刚刚好的眼光下伸了个懒腰。
“害,我这不是等你回来一起吃吗。”郑川提着袋子过来,也学着应知意靠着石头坐下,又利落的拆开衣服袖子系起来的结,把那些东西展示在两人面前。等应知意从里面随便捡了一块糖拨开糖纸丢进嘴里,翻开书页开始看的时候,郑川才犹豫着开口“应哥,我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啊?我不是催你,就是...”我心里实在是没底。
应知意侧头看他,冲着郑川安抚似得笑了笑“我找了个还算信得过的人出去报信了,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如果过了今天还没结束,那我就自己带你走。最晚也就后天以前,绝对能回去。”
“嗯。”郑川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吃喝,他捞起一块隔夜硬面包,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虽然尽力控制但还是落了一地的面包渣。“那个,应哥。”等应知意应声以后,郑川才继续接上自己的话“出去以后加个联系方式?我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那个啥,如果以后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绝对两肋插刀。”
“可以。”应知意答应下来,随后又和郑川聊了几句别的。他想着,即使加上联系方式也不一定能再见面了,就算郑川直面了星之彩大概率没办法完全回到那个普通人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这么大,再见的几率估计也很渺茫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这片空地上就只剩下翻书声和均匀地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的疑问得到了答案,郑川居然靠在应知意身边睡着了。应知意泛泛的读了一遍这本古旧的书,不出他所料的找到了离开的办法。这本书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但如果不是抱着明确的目的且的确知道一部分内情的话,大概也没有人会觉得这本被用来垫桌角的书本会这么关键吧。
他回忆着书中记录的阵法和咒术,确认自己已经默诵下来以后才把书本重新合上。他抬头下意识的眺望了一下远处的村落,随后发现了什么似得一凝神,仔细看过以后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来。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睡得正香的郑川“快醒醒,我们要回去了。”
或许是被某个字眼刺激到了,郑川猛地睁开眼,眼前还带着一点起猛了的晕眩感“我靠!”显然世界崩塌的一幕对一个刚睡醒只能执行单线程序的人来说还是太超过了,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等看到应知意的时候才有一点尘埃落定的实感。
“不再看看吗?在完全消失之前,以后大概都不会再见到了。”
郑川顺着他的话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世界,刚想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再也看不见那才是积了八辈子的福了。但还没等他的话说出口,他连带着他周围的世界也如同一叠被抖落的拼图一样的碎裂飘散开,随后他也在一片静寂中失去了意识。
“你醒了。”
应知意从混沌中醒过来,只是眼睫轻颤就被守在床边的人发现了端倪,他在对方的话里睁开眼,等瞳孔对好焦以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稍显疲惫的脸。没有梦境当中对于认知的扭曲,其实能发现眼前人的脸基本上就是小河的等比放大版。
“小河。”应知意伸出的手没有落空,文言和似乎愣了一下,但反应过来以后还是俯身让那只手落在了自己的侧脸,他垂眸轻声应声到“嗯。”
“辛苦了。”应知意扬眸看他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柔和。“现在已经成为了很厉害的人了不是吗?文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