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无数次试想过再遇见可乐的场景,某一天他形单影只穿过横街窄巷,被眼尖的她捕捉,或者是在某百货商场,他跟另一半挽手经过,看着他泛白的双鬓,渐老的脸,也宽恕了他当日的不辞而别。
那他呢?他有没有想起过她,那段她豁出去性命换来的日子,偷来的时间和空间,他有没有回看过,还是尽数已经遗忘。他有没有庆幸终于摆脱她,为此而松了一口气,还是都不相干。
他离开又再出现,时过境迁,如今他们各为其主,再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这样叫人进退两难的局面。
坦白说,她没打算真的见他。
她没有什么问题想要对他发问,也已经不需要答案。感情没有对错是假的,没有答案才是真的。
那时她太年轻了,她出生就没妈,父亲是苟且偷安的小喽啰,她生活在鱼龙混杂的钵兰街,她没见过爱情的样子,只见过在楼梯上等了一辈子的凤姐,她的客人说过会来接她,还有被骗光积蓄,又继续出来站街的老妇,她以为笨拙的献身就是爱。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十三妹了,她有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有社团的同袍,还有她共同进退的好兄弟韩宾,他一定看不起可乐。
可乐没有主见,像他这样性格的人,命运早已为他落下一生漂泊注脚,叫他杀人他就杀人,叫他跑路他就跑路,连舍命相救的女人也可以随手抛下一走了之,从来不见他的目光坚定地落到过哪一处,注视过什么,包括他自己的前途。
她不应该拿来比较,这样实在太没品,那时候她是真的,他也是真的,虽然短暂,稍纵即逝,但她真真切切的快乐过。
十三妹接到了本叔的电话,他说要带两个人见一下她,本叔刚刚帮了自己的忙,她知道这次见面她推不掉了。都说世事如棋局局新,你说这样算不算一个惊喜?
来到本叔的地方,她看似自如地跟这个前辈叙旧,实际她非常忐忑,她在等待,等那个她真正要见的人。她不止忐忑,她还在内心建设,见到一个你以为他死了,后来知道他没死的人第一句要说什么?
先走近她的是豹哥,可乐跟在他后面,这些年来她只顾着拼命进取,甚至来不及抽空细想那段日子,当他的脸越来越清晰,终于来到她面前,所有的忍耐,焦虑和不甘却只化为一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