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武考决赛大改,打得好些人都措手不及,只来得及准备林中射鹿的,万万没想到此次还要骑马长跑。而那些本擅骑射的,倒是转了转脑袋蓄势待发。
宋晋和露面,意味着比赛正式开始。左右两副使一声喝,十几条烈马瞬间疾奔而出。
本来要跟着上前的两个副使,吸了吸气,“王爷,此次结果……”
“你们两个一路陪同,不露狠者,不下死手者,只要先边境一步停马,就是第一。”
“明白!”两副使领命,立马翻身上马。
而宋晋和也随后进入马车,由长福驾着车准备一路往南。
“王爷,咱们是走考场小路,还是走官道?考场路能看到虽能看到考生飒爽局面,但刀光剑影的,难免波及……”
长福其实是怕,毕竟这是武考,一只箭过来射到脑袋顶就没命了,更别说他还没武功。而且周六现在也不在,这些银甲侍卫还不知道能护他们多少。
“走官道,在边境处停。”
得令,长福立刻驾马。
恭亲王府的马车晃晃悠悠,四角铃铛随着震动清脆。宋晋和抬头看了眼,不知道这辆马车什么时候也被挂上了铃铛。
而敢在他车上挂铃铛的,只有秦亿云一人。
人已千里,物在眼前。
宋晋和怔了怔,突然失笑。方才思妻妻不在,蓦然抬头在眼前。
而虞国,一连几日都等不到名医揭榜,定国公说的圣心菩萨秦亿云也派人去了好几次,但都是无功而返。
她此刻急得心里团团转,阿弟昏迷数日,汤药一碗碗的灌下去不见醒。
“冬娘,这位圣心菩萨怕是要看见诚意。大皇伯年老不便上山,我去吧,从南山脚下三步一叩九步一拜定能得她怜悯。”
“公主。”喂完小皇帝,冬娘又将她按在凳子上,拿篦子轻轻梳着头给她放松,“这些话本里的手段就莫要想了,南山高耸入云,就算步行上山,也得两日,若真这么跪上去,脑袋不得先磕流血?这圣心菩萨既然叫做菩萨,就定不会做伤害凡人之事。”
秦亿云眼下是关心则乱了,心里来来回回一万个点子跑过,却抓不住一毫。
“那冬娘有什么好办法?”秦亿云转过头来,相比刚回国时的一脸疲惫,现在更是眼底乌青,下巴尖细,“阿弟一日不醒就多一分危险,除了圣心菩萨我也再想不出其他人。”
“靠缘。”
“啊?”秦亿云没反应过来。
但半个时辰后,被冬娘一番梳洗带来了感念寺。佛门清静,钟声净魂,住持双手合十低过头,默声带她来到佛下。
感念寺大佛,是虞国高宗皇帝为了娶民间皇后,特意塑的金身。身高二尺,通体真金,佛眼微微垂下,怜悯众生。
秦亿云素衣素簪,闭眼跪在佛前,心里默念所愿。
“求佛祖护我虞国百年江山。”
“求佛祖念我阿弟年幼,保他一条性命。信女愿倾尽一生教导他,教其成为一代明君。”若能护我阿弟逃过此难,信女供奉千盏灯火,百年不灭。”
话落,冬娘送来长香,秦亿云起身向前,将香插在佛前,最后闭眼许了一下愿。
再接着,是来到虞国人遇到大大小小的事都会来卜一卦的偏殿。
圆通师父已经等在殿内,看着昔日光彩夺目五公主,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展了展嘴角。
血缘牵人心,眉心挂亲情。
秦亿云步进,礼貌点了点头,再张口时声音已不像从前,“圆通师父,我阿弟他已经快一月没醒了,我想卜一卦。”
圆通师父静静看着她,“卦有吉凶,不论如何,公主都能接受吗?”
‘嗡——’
恰巧殿外鼎钟被敲,秦亿云只觉得一层麻从额前冲到脑后,眼里无故氤氲。
“对。”
“虞国百年国运不能系于阿弟一人,他若不醒,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公主看得通透。”圆通师父点了点头,随后开始摇筒。
‘哐哐哐、哐哐哐、’
每一根签都是不同的命数,无端的,秦亿云呼吸发紧,咬着下颚捏紧袖子,想快些知道答案,却又怕答案出来。
“公主来吧。”
签子打散后,圆通师父将筒递到秦亿云面前,秦亿云伸出手,颤颤巍巍接过,握在手里半天不敢动。
“冬娘,若是……”
“万般自有命数,陛下吉人天相,自会安然无恙。”
听罢,秦亿云深吸一口气,闭眼轻轻晃筒,‘啪嗒、’一声,有一根签字滑落。
感念寺的签子不写解语,只画着各色花纹,一般人看不懂,但是寺里的和尚一看便知。
瞧着圆通师父半天不语,秦亿云心跳更快了,心底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圆通师父,我这跟签,是不是下下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