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国往南南山脚下,马车停下。秦亿云和冬娘先后露面,紧接着是跟在旁边的裴言和周六。
看着又来陪同的裴言,周六抱着刀轻啧,“裴将军很闲,爬山这种事都要陪我们家王妃?”
裴言不理他,只带人清了两边杂草,“公主身份尊贵,南山又是荒野之地,未曾有人清扫,我自然得步步跟着。”
在裴言下一枪扫开枯草时,周六抢先一步大刀砍断。
“公主现在是我们燕国王妃,自然有我护着。倒是你整日不练兵不习武,陪在我们王妃身边,心思不正,难怪打不过我们。”
“你!”
后面的话周六虽是小声嘀咕着,但裴言仍听得清楚。他咬牙切齿,“我们虞国人文武兼修,不像燕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来敌国探查连是非都看不明白。”
“你骂我?!”周六气急直接一刀砍过去,没想到那裴言也不是吃素的,顺手转了枪就给挡住了。
周六更气了,从前在燕国,七周师兄打趣他头脑简单就算了,后来到兵营里被左右副将笑,现在来了敌国还要被敌国人笑,他哪能咽的下这口气,当即就‘邦邦’过了两招。
秦亿云从后几步跟上来,看着两人打得水深火热,眼神淡淡。
“裴言。”
话落,裴言立马收了枪,而周六的刀也没砍下,讪讪收了回去,低头小声,“王妃。”
秦亿云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虞国上下,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们两。若是你们两个再不和,我只能舍弃其一。裴言,你是想我舍了你把你逼到那虎狼窝让人撕咬?”
裴言垂手耳朵通红,抱拳不敢。
而周六看到这一幕笑哈哈,正要悄悄打趣,不想下一秒王妃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周六,你虽是王爷派来保护我的,但裴言是在虞国我最信重之人,若你实在与他合不来,我可以修书一份让你回到燕国。只是不知道回到燕国王爷那边你能不能交代,回到兵营被半路辞退的话能不能说出口?”
话落,周六立马摒了气,抄手朝秦亿云行燕国礼,“王妃恕罪,刚刚是我气性大,再不会了。”
秦亿云闭眼,“阿弟已经一月不醒,今日南山之行是我最后的希望。我不管你们二人私下如何调解,但今日,务必帮我请圣心菩萨下山。”
“是。”
一虞一燕,同时应声。
日头偏过,山北再见不到阳光,且越走光线越暗,冬娘陪在秦亿云身边,“公主,裴言带了营帐,要不然夜里扎营,白日赶路?”
可秦亿云提着裙子一步步上山,额角的汗沁出也来不及擦,“多一夜阿弟就多一分危险,继续爬。”
“可奴婢担心你的身体。”回虞国这些时日,冬娘终于敢讲这句话说出,“你才小产不久,就千里迢迢赶回虞国,又是照顾皇帝又是爬山,奴婢怕你身子吃不消落下病根。”
秦亿云抹一把额上的汗,“没事,我的身子我清楚,要是真爬不动不会勉强。”
于是,奉令上山的士兵一夜没有休息,接连爬了快十个时辰,大伙是实在走不动了。而秦亿云也觉得自己走到了极限,握住冬娘的手才让停下来。
一行人蹲在路边草丛下,喝水吃干粮,为下次行军准备。
可秦亿云喝了几口水后,握着冬娘的手,“去把那两个叫过来。”
冬娘得令,将最前面蹲地都要面对面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叫来。
裴言虽然乏累,额上脖子上流着汗,微微喘气,但看着还尚可。可周六就不一样了,扶着膝盖拖着腿,累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
秦亿云左右看了看,“裴言,周六,我爬不动了,往后的一半路需得你们其中一人背我,你们觉得谁合适?”
周六先一步上前,吸气,忍着腰酸腿疼,“王妃,王爷来之前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剩下的路我背你。”
秦亿云点头认同,只是看了眼他已经虚浮的步子,“你背着王爷放心,只是你还能不能撑得住?”
“当然。”周六咬牙,汗水进到眼里也只是咬牙撑下。
裴言听见,有些话憋在口中再没说出。只是再次行军时,他不再走到最前面,而是跟在周六左右。
感受到秦亿云趴到背上时,周六身子僵直了一瞬,随后吸口气,憋得脸色涨红,“王妃恕罪,势不得已,我……属下回去定会向王爷请罪。”
秦亿云倒是没说话,静静的趴在他背上。
许是心里挂着男女有别,又或者体力实在耗尽,才刚过一个时辰,周六就背不动了。
他将秦亿云放到路边,作揖,“王妃,我……我体力不及裴将军,得休息一阵,接下来让裴将军背一阵吧。”
他主动说,秦亿云也不拒绝了,伸手叫了裴言过来。
裴言低着眸不敢对视,只咬牙,“公主放心,臣定护您周全。”
一揽入背,桃香进鼻,裴言喉咙紧了紧,有些回忆也难免涌出。
虞国尚且平定的时候,他就心慕五公主,虽说五公主当初府上优伶乐师不计其数,但选驸马,应当是看中他的。
当日中秋节,五公主溜出宫看花灯,恰巧他那日回京探望父母,两人在来世桥上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