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选长乐?”裴言装作无意的问了一句,“长乐公主的美名天下皆知,若论貌美,整个皇宫没人能比得过她。”
“长乐?!”一听到秦亿云名号,辛承希眼都瞪大了,直直摆手,“不行不行,我可消受不了她。谁不知道长乐公主是最挑剔的,整日要以桃花露洗漱,以桃花蜜梳头,再用桃花膏涂身,哎呦哟,反正一皇宫的桃花,每年一开春就让她全嚯嚯了,还酿什么桃花酒,什么桃花佩、桃花坠,也是先后宠着她,不然随便哪一个出生地位的宫妃,都架不住她这么造作。”
辛承希的嫌弃写在脸上,可裴言却一脸平静,甚至望着潺潺溪水想起往昔,“佳人美衣,自然得时时呵护。”
“呵~呵呵呵~”辛承希干笑两声,随后拔起一根草塞在嘴里,突然想起来,“不对啊,裴言,我记得你之前和长乐是有过议亲的,难道你……”
一想到这,他忙拍一把大腿,“哎呦,你们呐,都被美色诱惑,不争气不争气。”
说着,他劝导裴言数落起秦亿云的一件件坏处来,什么已经成过亲,现在亲弟弟又是皇帝,日后指不定要干朝摄政造人诟病,而且最主要的,这公主的麻烦事还没改。
辛承希越说越起劲,说自己的父亲进宫,常常抱怨那秦亿云,都大难临头了,还整日打扮得光彩照人,也不知道能抵兵还是能生银。
大抵他是把裴言当自家兄弟看了,靠着他的肩,“裴言啊,我老实给你说。这长乐美则美矣,但是真不如明德。而且这……她现在假死回国了,等安稳下来后定是要开她那万花秋水的,你这……你……太丢人了也。”
听罢,裴言也咳了咳。万花秋水,是秦亿云当初养的面首聚集地,几乎虞国所有非官宦名流家族的美男子,都聚集在此处,而且不为史书圣经,只为供她玩乐。
“你可别以为这万花秋水好进,就我知道的我们几个国公家,就有三个打算去的。”
“啊?”裴言本来还在耳红着,听到他这么一句,眼睛顿时瞪大,转过来看他,“你们都……”
看他眼露诧异,辛承希只当裴言嫌弃他们想入非非,抿抿嘴无辜,“日子这么苦,还不准我们肖想以后了?再说好色,乃人之性也。我虽然对美色要求没那么高,但他们几个……却是极爱长乐公主的皮貌。”
也是再三深究,裴言才知道,这郑国公、邢国公、仁国公,家里都有公子爱慕秦亿云,而且年龄大小不一,甚至有两个比秦亿云还小。
裴言别过脸没法听,好在这郑国公和邢国公家里管得严,那两个纨绔也只是敢想想。但这仁国公的小儿子……裴言是真看不出来啊,才刚刚满十五,奶气还没褪呢,就敢肖想公主?!
裴言听着心里别扭,但转念想想,当初那万花秋水,别说十五了,连十二三的小娃娃她都敢养,说什么要从小养起,长大就忠于她一人,哎呦,简直没耳听。
裴言低头拧了把脚跟,不想了不想了。
大战过后他就得娶明德长公主了,这些个挠心事,要糟心也是该宋晋和糟心。
由是这一日吴国和燕国的大战,血溅三尺高,而渭江旁的虞国将士,却是坐着枯等了一日。
等到夜里丑时的时候,长福是实在撑不住了,眼睛瞪得直流眼泪,“王将军,这仗,得打多长时间?”
宋晋和叮嘱过他,若是仗打完,会派人通知他们收兵,若是没打完,就必须在那盯着。
端端正正站了一日的王将军到现在还精神抖擞着,盯着对面好吃懒做的一帮轻嗤,“不知道,但今夜肯定得熬下去了,公公若是累了,就去歇一歇,有我们兄弟在这守着。”
“不……不好吧?万一对面突然袭击……”长福越想越担心,这虞国兵将休了一日了,而他们站了一日,这万一打起来,八成得输啊。
可王将军却信心满满,看了圈虞国人,又看看自己手下站如青松的将士,脊背恨不得再拔高两米,“放心,就对面那一帮酒囊饭袋,不会成什么气候,公公安心睡便是。”
长福是真受不住了,肚子也‘咕咕咕’的响,他蹲在王将军身后,咬了一口干粮,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师父啊,你徒儿我,什么时候受过这苦……
往日在王府吃得最差的,也是普普通通的栗子糕和蛋花汤,现在居然啃干粮了……
长福越想越心酸,越心酸就咬得越快,像发泄似的,一口气吃完一块干粮,随后哆哆嗦嗦踩平王将军身后的草地,蜷缩着睡下了。
靠水寒凉,刀光晃眼,明明两边都拿着兵器,可总有人鼾声如雷。
好似,只拿着兵器不见血,也活得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