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虞国这边,圣心菩萨带着小皇帝都上南山了,周六还固执着皇宫不肯走,成日在秦亿云面前晃悠。
虽说不至于时时见面,但每每走到哪,身后总跟着一黑影,秦亿云觉得不痛快,便喊了他进殿,“周六,我知道你不愿守在虞国,虞国没没困住你的意思,你若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你不要我守你?”相比在燕国时时冲动冒性的周六,此刻他多了两分沉稳,“可是王爷叫我守你,守你是我接下的第一道任务,我得完成。”
秦亿云眉头蹙了蹙,轻嗤,“守我算什么任务?燕国现在与吴国开战,我虞国不在其中,我躲在后方正清闲,有什么危险?再说了,皇宫里有禁卫士兵,用不着你,你走吧。”
秦亿云劝他走,可周六摇头,不愿意也摇头,“王妃,这是我的第一道任务,哪怕不喜,我也得完成。”
秦亿云噎住了,长舒一口气,眼神示意冬娘,冬娘立马挥手让其他宫女下去。
也是外人都离开了,秦亿云才短暂站了会恭亲王王妃的位置,“周六,现在前线打仗,王爷已经受了伤,你还守得住我?”
“我……”
“我可听说他被箭贯穿肩部,生死未卜。身为虞国公主我无权过问,但身为燕国曾经的王妃,我命令你回去,他身边没个贴身守护的侍卫,我放心不下。”
“可王爷不让我走。”周六也着急,从他搅着的眉头中,秦亿云就看得出来,他想走极了,可脚步、言语来回拉扯,“我是要守着你的,守……守到王爷来接我。”
“他还会来接你?”秦亿云轻嗤,“那日走的时候他只字未提你,怕是早就将你丢下了!周六,你武功疏松,头脑亦不及裴言,宋晋和说是让你留在圣心菩萨身边学无情道,我看就是把你抛下,他不要你了。”
“不是!”听到这话,周六着急打断,斩钉截铁,“王爷会来接我的,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秦亿云看着,静静瞧着,看他又急又气,话里却带着笃定。
好几秒后,她端起茶盏喝了口热茶,“你和他之间有书信往来?”
周六盯着她,眼珠子转了转,摇头,“没有。”
“若是没有,以你周六的脾性,可没这自信。”秦亿云放下茶盏,看着白瓷描着青边,构成桃花模样,指尖轻轻摸了摸。她记得,她曾经一心想要将这青线烧成红色,她说以红色画花,岂不更衬?
可这青线就是青线,白瓷成型放在火里经过三日烧出来的,再怎么也成不了红色。
所以这人也是一样,不可能因为在虞国待得久了,也成为虞国人,一心向着她说话。
“周六。”秦亿云摸着那青色桃花,“若是你不说,我就差人将你打出宫去,离了皇宫你再去哪都好,只是御花园那一角屋子,下次的信怕就是我来收了。”
“王妃?”一听到她猜了七七八八,周六哪还能瞒得住,只得瘪下嘴,“我就知道瞒不住,我根本没你聪明,怎么可能瞒得过你?王爷确实与我有信件往来。”
秦亿云描花的动作一顿,目光也随即停下来,只是看着杯子不敢看他,“谁送的信?如何进的皇宫?信里说了些什么?”
“这……送信之人我不好说,到时候你自己问王爷吧。”说罢,周六垂下头,“信里也只是与我说些战况,叮嘱我好好留在这边。我不懂布兵,所以下一步谋略也不会让我知道,王妃若不信,派人翻了我的屋子也是如此。”
秦亿云看他,不语。
这下倒是周六挺直了腰板,“我这回可没说谎,从王府的时候这些大事就没和我商量过,现在又怎么可能告诉我?左不过是说自己身子没事,然后问问你的近况。”
周六等着秦亿云去搜房子,然而秦亿云没动,只再问,“那他可有说,何时来接你?”
周六摇头,“我也想知道。”
随后他又弯腰作下揖去,朝着秦亿云,“王妃,你……你要不要给王爷也写一封信?这信会直接送到王爷手里,不会让你那些皇伯皇叔看见的。”
秦亿云眸光动了动,进得了皇宫,大抵是宋晋和之前来虞国时将这一片摸透了,再加上有周六里应外合。但进入几次还能悄无声息,让巡逻的士兵毫无发现,实在太可怖了些。
这样的人……若是将来对上虞国……
“王妃放心,全天下能做到此事的,只我师兄一人,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
话不能说透,但说了一半,秦亿云就猜得了。宋晋和恐怕身边养了皇帝不知道的私兵,且武力技艺超常,只是这私兵到何程度,用来作何……她不敢细想。
不对,应当规模不会太大。
想起当日在书房,她看到的那些床弩器具拆解图,她当时很是疑惑,问宋晋和这些为何人所画,竟有如此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