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按理说秦亿云该陪宋晋和一起入宫敬茶的,但因为昨日扯了谎,今日这茶也不必敬了,秦亿云在榻上睡了个舒服。
大概是来虞国后,睡得最舒服的了吧?
可也只是晚了一盏茶,一盏茶后,她乖乖爬起来,由冬娘洗漱好,随后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
“冬娘,虞国那边有来信吗?”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应该到大伯二伯力排众议,推弟弟继位了。
只是他的弟弟,现在只不过两月大,也只能当个挂名皇帝。
冬娘手上不停,轻轻的梳着她已经养了多年的长发,“没有,公主想家了?我们才走了三个月。”
“嗯,是挺想,但又不知道想谁。”秦亿云垂下眸,指尖拨弄着发端。
这头长发,她养了十六年,日日以花露浸润,又以桃花膏涂抹,可谓柔顺黑滑。但她发量实在多得紧,每每打理都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每当这时母后就会拉她坐下,一边拿宫外的话本给她读,一边找四个丫鬟一起梳整。
时间不过三月,母后竟然就不在了,而她的长发,还在。
“公主是想皇后了。”冬娘手顿了顿,皇后已死,她实在没法安慰,只能道,“老奴不能让您回去,但若你想,老奴夜间带你出去,咱们偷偷祭奠皇后。”
听闻这话,秦亿云眼睛一亮,上一世在宫里,冬娘可没少带她干这种事,知道她既然说出口,就一定有办法。
“好!那就今夜!”
话音刚落,长福就穿着蓝衣直裰进来,面上学着师父的笑,“公主,早膳准备好了,您要不先过去候着?”
“王爷不在?”
“王爷早上要在书房先待一阵,算时辰也快出来了,咱们先过去吧。”
秦亿云点头,“待我梳完发髻就过去。”
她说到做到,确实是梳完发髻过去了,只是她没说,她头发多得紧,梳整完要好一些时辰。以至于她赶到的时候,宋晋和已经黑脸坐在饭桌旁了。
秦亿云装作无意识的笑笑,“王爷这么早?”
“辰时用餐,公主府没这规矩?”宋晋和手里捻着珠子,垂眸盯着桌上热气都快散尽的饭菜。
“公主府自然按照公主的习惯来,我是公主,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秦亿云露出天真无邪的模样。
下一秒,宋晋和手里佛珠顿停,他抬眸眯了眯眼,正要张口,秦亿云又带笑紧接着。
“不过我今日已经刻意早起了,是这发髻梳起来实在麻烦了些。”秦亿云摸了摸新梳整的头发,微笑,“王爷,我今日的装扮,可还好看?”
宋晋和眸子黑了黑,秦亿云嘴角笑意更大了些。
别的本事她没有,但样貌这条,她有自知之明。
虽说靠皮貌吃饭叫人讥讽,但有,为何不用?她涂抹花蜜不要钱?打理头发不花心思?
有捷径不用,那才是蠢蛋。
捏一个地方久了,宋晋和手里佛珠渐渐染上温度。
昨日,这女子是一身正红,今日换了一身茜红色,虽衣服不及大婚华丽,但素雅的服侍,更能显得脸蛋优越。
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宋晋和眸色动了动,“吃饭。”
此话一出,旁边站着的长福一口气才敢长长舒出,师父今日不在,他一个人当差本就怕得紧,谁知这公主还如此胆大妄为?
她居然敢问王爷妆容之物,哎呦,他们王爷对那不感兴趣,他只对一书房的木头感兴趣啊。
也幸亏她笑得好看,不然王爷可就……断腿跺脚了……
食不言寝不语,按照平常,秦亿云吃饭也没说话唠嗑的习惯,但因为要摸清宋晋和的脾性,所以她咬了一口包子后,故意咳了两声掩了掩鼻,“这包子怎么这么酸?”
冬娘忙上前拿清茶给她漱口,“还是酸吗?今天一早老奴去厨房叮嘱过少放些醋,要不老奴亲自为公主准备膳食?”
她记得上一世,公主嫁来燕国就受不了酸味,胃里翻江倒海,厌食闹了小半年,是她一直在旁换着花样,劝着哄着,让她慢慢打开胃口。这一世她已经提前预防了,没想到还是如此模样。
冬娘将几道醋汁明显的菜品挪到远处,又将清淡些的燕窝粥端到她面前,“这道不酸,公主试试这个。”
可秦亿云皱皱眉,摇头,“冬娘,我想吃米粲,我们早上吃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