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娘当然知道,可现在刚来王府,小厨房也还没搭起。
“公主先喝点粥垫垫,老奴现在就去做米粲。”
秦亿云仍然摇头,看着一桌上辈子已经习惯的吃食,强忍着垂下眸,咬唇,“若是不喜欢,我愿意不要,这些吃食,如何能下得了口。”
宋晋和吃饭的筷子一顿,“你到底吃不吃?”
“不吃。”秦亿云回得理直气壮,一双圆眼瞪鼓鼓,“王爷好歹贵为皇亲,吃食怎么能如此随意?冬娘,把这一桌吃食撤了,今天中午你带领厨房做饭,今天早上不吃。”
宋晋和还没说话,长福先吓得一激,忙弓着腰跑到前面来,“王妃,这早膳不吃是不行的啊,奴才们受得了,您和王爷怎么受得了?”
“受不了吗?王爷在战场茹毛饮血,什么苦没吃过,区区饿一顿,怎么就受不了了?而且我中午可是要给他吃好的。”秦亿云先一步带了高帽,再看宋晋和时,他果然唇角牵动。
秦亿云见状再说,“昨日我闲得无聊,便将王爷当年的丰功伟绩看了看,原来王爷也曾去过我们虞国啊,那王爷可吃过米粲,尝过我们虞国的辣子鸡?冬娘辣子鸡做的可好了。”
圆圆脑袋在面前晃来晃去,小嘴叭叭讲个不停,宋晋和本想阻止,可她竟不知死活手拉上来,掀开他的袖袍看了看。
“王爷这伤疤我昨夜也问过冬娘了,可用此祛疤膏祛除,一日两回,涂上三个月就好,你若愿意,就自己涂吧。”
说着,她将一带着香气的瓷罐塞到他手心。
宋晋和垂眸看了看,青色瓷罐,粉色膏药,带着淡淡桃花香,是她的风格。
“你不喜欢吃,让本王也陪着你饿肚子?”
“不饿,这几日我在城里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已经差人去买了,马上就到!”
说着,元德公公提着两大饭盒回来,面上笑嘻嘻,“王爷,公主惦念您整日吃厨房吃腻,昨日就叮嘱奴才,要去醉仙楼买松瓤鹅油卷,您瞧,奴才都带回来了。”
盖子打开,一道道飘香才泻出来,松瓤鹅油卷、胭脂鹅脯、茄鲞,还有鲜笋汤,荤素搭配,红绿间错,只看着,也叫人胃口大开。
“这下好了,都是王爷爱吃的。”甭管宋晋和什么表情,秦亿云先一步给他帽子扣上,随后夹一块松瓤鹅油卷到他嘴边,“王爷尝尝,很好吃的!”
薄薄酥皮、油脂香气,看着确实不赖,只是宋晋和在洛城二十年都未曾尝过,她来了才几天就知道了?
事实上,这道菜上个月才研发出来,不过秦亿云凭着前世的记忆,将喜欢吃的都记在了纸上,就等着它们开售的日子。
上一世嫁给皇帝不能出宫吃美食,这一世嫁了残腿王爷,吃个饭总得让她做主吧?
而且冬娘都说了,要抓一个男人,先抓他的胃,皇帝那刁嘴上一世都被她抓得死死的,她还不信抓不了一个厌食的残腿。
“王爷尝尝嘛。”秦亿云故意将酥卷递近一步,宋晋和受不住两太监在旁站着,微微张了口。
鹅油起酥,松穰内馅,再混了糖和桂花,既带了松穰的绵密,又有桂花的清香,两种味道在口中交织,确实不赖。
“怎么样?”秦亿云亮着一双圆眼问他。
“嗯。”
“你瞧,王爷都说好吃了。”秦亿云扬了扬眉,转身吩咐元德和长福,“那就把剩下的都分出去吧,厨房、前院、后院,每个人都有,今日早膳,我们改善伙食。”
长福公公惊得张大了眼,这等要金子的糕点,是他能吃的?
反观元德公公,早就看透了,笑嘻嘻哈着腰谢礼,随后拉着长福出去分吃食,“看见没?这就是当家主母的气度,一来就给全府给了好处,以后谁不听她的?”
“可王府不是王爷的吗?”长福皱着眉头不懂。
“哎呦,咱家教你的你是一个字没听懂,怎么笨成这样?!”元德公公朝着小徒弟长长叹一口气,“看好吧,用不了多久,这王府得交到公主手里。你若是信师父的,就可着劲巴结公主,好处,少不了你的!”
长福不懂,但长福听话,送了东西就来到秦亿云院子,并将私下里丫鬟小厮的夸赞谢语全学了个遍。
秦亿云听得高兴,赏了他几块碎银,随后叮嘱,“今天不要去王爷那守职了,就在我这吧。”
“啊?”长福听得一脸懵。
王爷规矩多得厉害,能近他身的,可都是元德公公亲自调教过,今日其他几位师兄不在,他要是再不去,恐怕王爷就要生气了。
长福张开口正要解释,秦亿云又让冬娘再拿了一把坚果塞到他手里,“刚刚王爷进了书房,还叮嘱任何人不得打扰。”
长福吸口气,他这下知道了,王爷又要在书房捣鼓那些玩意。
只是秦亿云不知道,她上一世实在与宋晋和交集少得厉害,所以只能旁敲侧击问长福,“长福,你可知道,王爷在书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