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侧门门房的小左和王妈妈是同乡,自小读书就不太好,又偏顽皮捣蛋,先生劝退了好多次,最终受不了,直接将他闭之门外,小左他娘没办法就求了王妈妈,带他到将军府做事,看个门也是好的。
因此施月容每次出门都是从这侧门,只需给小左几个铜板,意思意思即可。
只是今日回府时,却没见他,施月容心内带着疑惑辗转府中至梨苑。
“月姨娘回来了。”连夫人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小左还有王妈妈。谢允起也立在一旁,正在俯首听他的小厮安平说着什么,而后转过身来看向是施月容,眼神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连夫人慢条斯理道,“这是去哪儿?何故没有招呼一声?”
施月容凛了凛心神,端正身子行礼道,“回禀夫人,因今日思念父母,故而去山上祭拜了一下父母亲。又去了无相寺,为夫人和大公子求得了平安符。”
施月容心下叹口气,还好早有准备,将那个平安符从袖中掏出呈上。
连夫人脸色稍缓,身侧谢允起的脸色也由阴转晴,连夫人指着他去拿,“起儿贴身戴着吧。”
谢允起走过去,立在施月容身前,投下一片阴影,让这潮湿的天气更加冷。
施月容将护身符给他挂在脖子上,眼神与他对视上,这名义上的夫君现在眼神柔情似水,只是施月容却觉得太陌生了,好像里面有另一个灵魂,“多谢月儿。”
思及余姝草,施月容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又觉得谢允起面色苍白中带着青黑。
连夫人却欣慰点点头,“你奉养丹药有功,想去祭拜父母知会一声即可。看你现下是大好了,起儿身体恢复越来越快,择日不如撞日,你们今日就行周公之礼吧。”
“啊?”施月容微微偏头,不可置信的表情没有收住。谢允起眼神顿时含着不满,“你不愿?”
这是他恢复神智以后,第一次对施月容生气,只是因为她拂了他的心意。
施月容想要再推脱也没有理由,这时却看见玫香有些急乱地从外面走过来,在连夫人耳边低语,就见连夫人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看了一眼施月容和谢允起二人,说了一句,“大公子和月姨娘先在梨苑内多休息几天,将身子彻底养好再说。”又吩咐道王妈妈,“让你将功折罪,在这儿好好服侍主子们,若是再要有事出府,要先行来报。”
王妈妈和小左自然磕头应是。
连夫人带着玫凝二香火急火燎去了荷香院,余下众人心中疑惑,施月容倒是如释重负,心想连夫人也太心急了,还好她事情办得快。
施月容心知肚明玫香所来通报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因为这事还是她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捅出去的。
连夫人的外甥连旭,肆意放印子钱害的一个人跳河自尽了,而这人就是市舶司司长夫人乳娘的孙子。
那乳娘孙子名唤詹孝,因为爱喝些花酒便欠了许多印子钱,可偏他又是个孝顺的,不想让自己奶奶知道,于是被逼得跳了河。
本来这事无人知晓,报官后也一直没什么进展,可谁知曾经常嫂子的丈夫去打更时被他看到,连旭和詹孝在河边好一番纠缠,他自是识得连旭这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于是只跟自家媳妇儿说了,不敢宣扬。
施月容如今必须给连夫人这些事做,不能让一心她盯着自己,不然她想做什么都伸不开手脚。
而连夫人也已折返回到了荷香院,就见一个穿着贵气的女子坐在厅中,此前去过几次宴席,她见过,这乃市舶司司长夫人,姓钟。
钟夫人是姚司长出使途中识得的女子,虽然家中不显富贵,但是姚司长极其爱戴她,如今大周国力渐盛,出使任务马虎不得,市舶司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因此,连夫人还需客气待着。
“钟夫人,有失远迎,着实抱歉。”连夫人带着笑走过起。
“连夫人,我今日来不是喝茶,只为一事。”钟夫人眼神冷冽,开门见山。
“请说。”
“想必你也知道,你外甥逼死了我乳娘孙子,如今我已报官,这事就凭借官府处置,我今日拜访,就希望连夫人不要插手此事,我只是希望给她老人家一个公平的处置。”钟夫人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我也知将军府地位崇高,但是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夫人您也做好准备。”
说完她就要走,却见连夫人拉住她的袖子,“钟夫人,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旭儿如果害死了詹公子,可有证据?”
“你放心,我相信京兆府的人不会判冤假错案。”说罢,便甩开袖子径直离去。
连夫人不妨差点摔倒,幸而身后的玫香扶助了,连夫人心中一口气不知道出在那儿,伸手掐了凝香一把,“你是死人吗,不知道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