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被掐的眼角挤出泪水,忍着道,“夫人,咱们要不要和将军说?”
“说什么说,什么事情都要找他吗?”连夫人心里一阵烦意,坐在身旁的椅子上,玫香有眼力见的为她揉捏着太阳穴去舒缓。
连夫人此事还颇为不爽方才钟夫人的态度,连个诰命都还没得着,就在自己面前这么豪横。她挥挥手,让凝香去把弟弟连荡夫妻二人叫来。
而这厢钟夫人回到家中,却见自己的乳母又跪在自己的院前,快六十的老人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钟夫人看着眼眶发酸,赶忙扶起来。
“桂嬷嬷,不放心,今日我已去了京兆府和将军府和他们会过面了,若是不能给咱们一个交代,我必不会罢手。”
桂嬷嬷摸着钟夫人的手说道,“姑娘,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了,他是有些不成器,可他内里是个好的啊。”
钟夫人只得一直让她放心,又去了一趟书房找姚司长商议。
“竟有这事?”听了钟夫人所说,姚司长诧异的很,他正和女儿在房中作画,聊着朝中热议之事。
“圣上本就严令禁止放印子钱,将军府的娘舅外甥不仅知法犯法还闹出了人命,此案若不严判,实在是难以服众。”姚不语在旁说道,而后想起来问自己母亲,“娘,你怎的确定就是那连夫人侄子所为?”
“不知何人报的案子,指出了在细玉河西看见了连旭和詹小子。如今那连旭又说不出当夜去了哪儿,可不就地拿下了。”钟夫人说着叹气,可怜自家乳娘了,她从小和她最亲,如今见她伤心,可不难过。
姚不语双手轻扶母亲的肩膀,说道,“母亲何必叹气,刚父亲还和我说今日朝中之事,如今谢家已经有个油里烹的,只怕不敢去顾这个外甥了。”
钟夫人看向自家丈夫,“这又发生何事?”
姚司长要说出口时都觉荒唐,“圣上自从得了那虚言道长的丹药,精神旺盛,连着两日宠幸了盈贵妃宫中的宫女,如今已经封为洛美人了,今日早上,甚至没上朝。”
“不可能啊,圣上几十年来一直勤政,怎会如此胡闹?”
姚司长将那水墨江山图点上最后一点红日,说道,“这可说不准,古往今来多少皇帝前期旰衣宵食,尽瘁事国,可后来也是色令智昏,晚节不保……”
正说着,钟夫人捂住他的嘴,“你谨言慎行一点可好。我们一家子的人头都在你这张嘴上了。”
姚司长笑呵呵说道,“为夫小心,为夫谨慎,只是可怜了谢允知那小子,林太傅又指着昭政殿骂起了圣上,那才叫一个骂得难听,圣上令一小太监来传口谕,命谢允知代师罚跪。”
“看来做这个太傅的关门弟子还真是倒霉。”姚不语撇嘴道,心里有些同情。
“谁说不是呢,所以这个节骨眼,我料谢府不敢做什么出格的动作,这案子,咱们就让京兆府去判。”姚司长宽慰着自家夫人。
姚家和和睦睦,谢家却是围在听雨堂前,看太医给谢允知诊断。
“公子这是跪在雨中太久,淋了雨,寒气入肺,加上膝盖在鹅卵石上面跪了太久倒是膝盖溃烂,两因相合,导致高烧。”那太医诊断着,卢夫人见谢允知面上烧着热气,也是心疼不已,怎么上个朝回来,别人都无事,偏生自己儿子得了病。
而谢将军何尝不心痛自己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让自己操心过,虽于武艺上不精通,但说起读书来,无人不赞的,他在房中绕了几圈,最后一拍大腿,“我去找林太傅说道说道,不能总是自己跟圣上对着干,让我儿子在中间受气。”
“你回来。”卢夫人立刻叫住要出门的谢将军,“知儿是太傅的关门弟子,又是朝中弟子中官位品级最高的,他代师受过是他应做的,你现在去质问他老师是为大不敬。”
“你这都说的什么屁话,知儿这样你不心疼?”谢将军最怕卢夫人说起这一套。
“我心疼,但是你也不许去。”卢夫人说的决绝。
谢将军见和她说不通,也不愿在这听雨堂多待,便直接离去了,留下卢夫人一个人坐在床前流泪,盯着大夫开药。
这时却听见谢允知嘴边说着什么,卢夫人把头靠近自家儿子,想分辨他在说什么,听了好几遍才知道他说的是“棠儿,棠儿……”
卢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到现在了,他还在想着那个卖唱的女子。
她转身吩咐谈书,“去把墨姨娘叫过来服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