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用这种法子来见姑娘,实是我不对,也希望银盏姑娘能原谅青石。”施月容见她被吓得不轻,于是真诚道歉,并说明谢允起所食余姝草以及那老道的言行。
银盏席地而坐,指挥着青石给她按摩,“那你是想要我救那个吃草的人?”
施月容表情一滞,眼中也有些希冀,“若真能救,那自然是最好的了。此番想让银盏姑娘入宫,会会那虚言道士。”
“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一来我不喜入宫墙内,二来我凭什么要帮你呢?”银盏好整以暇地看向施月容。
“兴许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但不知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皇后娘娘,是否能满足你的想法?”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但施月容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次日清晨,观内晨钟的声音方传遍山间,三水就来叫各位女子起床,施月容却紧紧抱住被子,“三水,我头疼地厉害,容我再躺会儿。”
胡兰意热心地来查看,“施姑……娘,要不……不……找个大……夫来给……你看下吧。”
施月容轻微摆手,“只怕是当日在府中落下的病还没好,多休息即可,你们先去做早课吧。”
施月容声音虚弱的很,胡兰意担心不已,但是在林欢宜等人的催促之下,也只好离开房间。
殊不知,众人前往正殿去做早课的功夫,施月容已经在后山与正等候的银盏汇合。
以及一位,意外来客。
梁弋珩身着烟紫色长衫,手执折扇,发上的丝带在晨间的雾气中有些潮湿。
看来青石昨夜下山送信没少被这人劫道,不过事已成,也无所谓梁弋珩知道了。
施月容笑着对他见礼,“世子殿下。”
施月容发觉每次他们二人碰面时,他都是光鲜亮丽的。反观自己,施月容低头一看,为了行动方便,通身灰蓝色交领窄袖长裙,腰间一根丝带束住,要是再带个发带,也是可以即刻下地耕田了。
“容儿”梁弋珩已经是叫的极为亲切了,他打开折扇,微微点头,风度翩翩的儒雅模样让银盏忍不住多看两眼,手上还抓着梁弋珩带上山的包子。
银盏不认识梁弋珩,只觉这男子容貌好的很,与美人姑娘很是相配。施月容见她脸上表情便知,又是一个被梁弋珩的好皮囊所迷惑住的人。
三人一行下山,一边闲谈一边观望山中风景,好一番逍遥惬意。
梁弋珩见到路边芳草萋萋,便顺手拔来两根,递到施月容面前。
“啊?”施月容露出困惑的神情。
“草蟋蟀,我也要。”梁弋珩要的理直气壮,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施月容这时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见他此时孩童般的乐趣,倒也不愿抹杀,“尊贵的世子殿下,民女这就为您做一个。”
施月容专心致志的编着蟋蟀草,梁弋珩怕她摔了,则用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倒像是提溜着一只小鸡崽子了。
能够这样与人相触,对于梁弋珩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而银盏也时不时发现一些“好货”,她可是毫不留情地指挥着身旁的两位。
“错了错了,你这不是断肠草!”银盏气急败坏地看着梁弋珩交上来一堆毛糙的草叶,“找不齐,我是不走的。”
这时转身再看到施月容手中满满当当光滑的断肠草,银盏稍微舒心一点。
梁弋珩的脸已经快挂不住笑容,只因他自小就难以分辨五谷草本之类。
见他被骂,施月容在旁边掩袖而笑,梁弋珩将手中草叶上的露珠甩她脸上,“再不帮我采,这位姑娘还要什么时候才能走下山。”
一滴露珠落在施月容的眉心,她才回过神来。
银盏真是一位请回来的“姑奶奶”,性格是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随心而动。
她说雾山的药草年份好,长得肥硕,一定要现摘,不摘好就不随施月容下山见皇后了,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看指望不上这个不分五谷的世子殿下,施月容开始任劳任怨拔着草药,而后郑重地让梁弋珩传送到银盏的背篓里。
因着三人拖拖拉拉,快至午时,施月容才带着银盏到达仪书楼。
楼内约有两层,每层书柜林立,左间所摆多是一些杂谈话本子,右间则是圣贤之书。书柜外层还有琉璃瓦所改,既能遮灰,又能让客人清楚看见。
其间来往多是女子,三五成群,都是笑意盈盈的样子,或手上拿着一册书去结账,或和同行之人在商讨,面带犹豫。
才到门口,梁弋珩已自行离去,神秘莫测的。施月容疑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纠结,便领着银盏进去了。
施月容进入仪书楼,柜台上的女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赶快迎上来,“施姑娘?”
“常嫂子?”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都出奇地相互认出来。
常嫂子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女子,左右脸颊常年挂着一团红云,像是常年干农活的,与这楼间满满的书似乎不搭,但是正因为这平凡亲切的感觉,让来楼内买书的姑娘们都格外放心的很。
“那二位贵人已安排在楼上的隔间,您方才进来,我看如此标致的姑娘,便猜是东家到了。”常嫂子紧张的很,说话间不停搓着手。
“好,多谢常嫂子。”施月容福了福身子,常嫂子更是脸红,“我带东家去见贵客吧,君姑娘早早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