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月容手牵着银盏跟着常嫂子步上楼梯,随着往上走,便更容易俯视着楼下一片书海和顾客。
施月容不禁一笑,自小想开一个让女子都能随意出入买到心仪之书的书坊,如今她做到了。
不过也得感谢陈双慧和卢灵竹,也不知二人现今如何,“另外两位东家可来过了?”
常嫂子回想下,快速回道,“听闻还有两位东家,只是从未来过,不过有位卢小姐倒是常来。”
施月容心中领悟,一笑而过。
二楼是一间间隔间,每扇门上都刻着一种花,走到底那扇门上刻着一丛牡丹。
门推开,就到三位女子。
阮絮背靠着一棵南天竹端坐着,见她进来,便微微一笑,她上方坐着一位中年夫人,通身的气质温婉的很,只是从打扮来看,贵气的很,发髻上的钗环点翠让人移不开眼,她旁边还站着一位眼神炯炯的年轻女子。
施月容带着银盏入内,将门关好,再恭恭敬敬地行礼,“月容见过皇后娘娘。”
上方沉默良久,皇后并没有立刻叫她起身,只是看着眼前被粗衣布裳也难盖容颜的女子,一时恍惚。若说此前她还半信半疑,可是如今只见到施月容一面,就很难再去不信了。
“起来吧。”皇后说着,又抬手,让福光去扶了一把。
施月容道谢以后,便拉着旁边的银盏推到皇后面前,“娘娘,这便是那位能辨出余姝草的银盏姑娘。”
皇后见银盏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是不敢全然托付,“姑娘,你如何能辨认出这草?”
银盏见面前四人俱是好奇的模样,也不卖关子,“我本姓伍,只是母亲被伍家人逼死后,我就发誓做一个无姓的人。”
她说的云淡风轻,听的人却不自觉猜想很多。
阮絮在心中细细思量了一番,“那你是越城杏林世家伍家人。”
银盏嗤笑,“现在那群酒囊饭袋也配得上杏林世家?我爷爷就因为想要个孙子一直让我父亲纳妾,明明我才是伍家最天赋异禀之人,只因我不是个男子,便让我母亲矮人一头,最后郁郁而终。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施月容摸着她的背安抚她,“相信皇后娘娘必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皇后点头,而后看向施月容,“施姑娘,本宫已让你走出谢府,如你所愿,你又如何帮我?”
“娘娘,这番那老道士必定是冲着圣上来的,只是不知道大皇子会不会被牵涉到。我请娘娘让银盏入太医院,一来她可以借此机会探探那虚言的情况,二来也是为了圣上和娘娘及诸位皇子的康健保驾护航。”施月容说的有条理,心中仍忐忑,不知道皇后会不会答应。
果见皇后沉思一番,“你这番考虑是好的,本宫可以答应。”
施月容心中激动,与银盏对视而笑,只怕伍老爷子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怕是要气死了。她回过头来却发现皇后还在看着自己,于是收起有些放肆的笑容,又拘谨做好。
皇后也放松些,“不必如此拘束,本宫听絮儿说你妹妹为她二妹替嫁入了二皇子府,陈家人……我是知道的,其中必有一番古怪,若有需要,本宫愿助力一臂之力。”
施月容听了这话,立刻起身拜谢,“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阮絮扶她起来,说道,“娘娘只是希望,若有可能,还可救谢大公子一命。”
“起儿,是个苦命的……本宫还不知如何和谢将军开口。”皇后眉间犯愁,只觉得世事弄人。
“不能说,如今这波人来势汹汹,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是挑明了,谢家众人暴露了,岂不是打草惊蛇?”施月容点出利害关系。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不若先让银盏姑娘试试解毒,若有成效再说不迟,也不至于让谢将军和夫人伤心。”施月容提议道。
银盏见状,掌心拍桌,“我会尽力一试的。”
“那是最好不过的。”皇后希冀于此,“而且如今圣上对那道士信任地很,时常不去上朝与那道士在御花园打坐清谈品丹,或是夜夜宿在洛美人了,四十多岁的人了这样下去,身体如何撑得住。”
这话一出,银盏和施月容这样未经人事地稍微有些脸热。
“太医请过脉吗?”
见施月容如此相问,皇后也不藏着掩着,“请过几次,都说圣上身体极佳,好似年轻十岁,圣上更信那道士。”
“这倒是奇了。”施月容感叹道,看向银盏,她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早点入宫去。
茶水上了一壶又一壶,四人竟然很聊得来,虽然年岁上有些差距,皇后内里其实也活泼的好,只是最后又绕到了对于边关战事,定城查税一事。
“如今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打仗还要去搜刮一城女子的钱粮,实在是让人脸上无关啊。”阮絮见皇后面上的不好意思,都不便将外面难听的话悉数细谈。
银盏鄙夷道,“这是哪个猪头用脚想出来的烂点子?”
皇后、阮絮和福光三人不禁发笑,只怕二皇子要打喷嚏了。
施月容思索着,而后说出,“皇后娘娘,民女觉着,收税也无不可,只是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
几人都看向施月容,就见她接着说道,“若是定城交出所有税收,不如让圣上在定城选出一位女官赋京上任。”
此言一出,剩下几人都觉匪夷所思,“自古以来,哪儿有女子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