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璋婚事还未落定,这自然是老夫人的心病。今日这样的场合,她说笑间催催孙儿,倒也是情理之中。
提及宋怀璋的婚事,二姑奶奶和姜箬的身子骤然一紧,国公夫人倒没注意到,只笑着看着儿子道:“你祖母说的是,你的婚事也该有动静了。我可把话撂这里,这若你在无心婚事,母亲便是求到你皇舅舅面前,让你皇舅舅直接给你赐婚,你也休怪我。”
国公夫人这话虽有打趣的意味,可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国公夫人这是敲打二姑奶奶别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儿子是天上的明月,天之骄子,如何是姜箬这个表姑娘配得上的。
国公夫人出身本就高贵,说这话的时候也并不怕得罪了二姑奶奶或者是让老夫人心里对她这个儿媳妇不喜。
毕竟,对于老夫人来说,自己儿子可是她最宝贝的孙儿,自然也是拎得清,不可能把姜箬这个外孙女硬塞给自己儿子的。
谢令胭原本是想要做一个透明人的,不料今日竟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下意识朝姜箬看去,只见姜箬在听了国公夫人的意有所指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也有掩盖不住的难堪。
谢令胭一个守寡之人,并未想着看姜箬的笑话。可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却见姜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这样的恨意让谢令胭心中不由一惊。
自己这些年和姜箬这个表姑娘并未有太多接触,往日里她回府时,也多和二姑娘宋幼珠在一起玩,见着自己时,也少不得言语间的奚落和嘲讽。
所以眼前这恨意,谢令胭也觉着有些奇怪,她并未得罪过姜箬,何以让她对自己是这样的眼神。
不过谢令胭也没多想,只当姜箬是因着羞恼迁怒到了自己身上。
不一会儿,众人见过礼后,就各自退下了。
因为一会儿便能回府去见到姨娘,谢令胭脚步便不由快了些,急急从老夫人院里出来。
谁知,府里驾车的嬷嬷得知她要回娘家去,竟刁难起她来。
“呦,三少奶奶,这您就为难奴婢了。这府里的车马是有定数的,您若知今日要用,便该提前几日知会奴婢一声,早早给您备下的。”
谢令胭守寡这几年,见多了人情冷暖,所以对于嬷嬷的为难,也没有太意外,所以只柔声哀求道:“还请嬷嬷通融一次。”
怎料,她越是这样卑微,那嬷嬷愈拿乔,在那里阴阳怪气道:“这府里的人若都如三少奶奶这样没规矩,那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好做的。再说了,三少奶奶如今守着寡,还这样急着回娘家去。这谁知道您是真的回娘家,还是……”
毕竟是寡妇,这几年谢令胭听过很多难听的话。可即便是再难听,也未和眼前这嬷嬷一样,竟意有所指怀疑她这么急着出府其实是急着去偷人。
谢令胭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她觉着难堪极了。
昨日她辗转反侧,未曾入眠。她担心回永宁侯府后嫡母不定怎么为难羞辱自己,更担心姨娘的身子真的已经是灯枯油尽,没有多少时日。
可她从未想过,原来比起自己担忧的那些,自己竟狼狈到连出府都不能。
“你这贱婢,你怎敢这样说我家少奶奶!”冬月也没想过这嬷嬷会这样为难姑娘,一时间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时,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来人,把这贱婢拉出去杖毙!日后府中谁再敢对三少奶奶不敬,结果就如这贱婢一样!”
说话的正是宋怀璋。
那嬷嬷也没想到世子爷会出现在这里,惊惧之下噗通便跪在地上,“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
谢令胭也没想到,在自己最难堪的时候,竟是宋怀璋出现了。
若依着她往日谨小慎微胆小怕事的性子,她必是要替这嬷嬷说话,饶她一命的。
可这一瞬间,谢令胭却不想那么委屈自己了。
这些年,她的日子过的太艰难,没有任何人帮自己,所以,不管宋怀璋是因着眼里见不得这些奴大欺主的东西,还是见不得任何的脏脏,亦或是恰巧被他撞见了,不得不帮自己,她也想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样的帮助。
她不想战战兢兢的照顾所有人的心思了,所以,她没有替嬷嬷求饶,也没有和往日一样避让在一旁,不敢多看宋怀璋一眼。
她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是抬眸看向宋怀璋,就和那日两人四目相对一样,此刻,两人的眼神也撞在了一起。